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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平戎策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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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 分类:仙侠 | 字数:113.3万字

第186章 平戎策

书名: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16:34

三天时间,顾玄微把自己关在营帐里,一步没出。

郑敛每日把饭送到帐口,隔两个时辰来看一眼,头两日帐里还传出翻动皮子的声响,到了第三天,反倒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笔划过羊皮那点沙沙声。

顾玄微掀帘出来,眼底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一卷写满字的布帛。

他冲迎上来的郑敛摆摆手:“牵马,去金帐。”

“师父,可是成了?”

“成了。”

金帐里,头曼正翻阿古新造的户册,见顾玄微进来,放下册子站起身:“先生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顾玄微道,“劳单于引路,顾某想再见龙神一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半座营寨。

神帐门口,阿古和呼韩浑守着,见头曼点头,侧身让开。

帐帘落下,高台上那颗木狼头静卧在灯火里,玛瑙眼珠泛着幽光。

李牧的声音直接落进二人脑海,低沉浑厚,带着三分闲适:“顾先生,三日不见,可还有疑虑?”

顾玄微整衣下拜:“再无疑虑。顾某愿以毕生所学,助夏部成就大业。”

他从怀里取出那卷帛书,双手捧过头顶:“顾某在西域十有二年,先后事于乌孙、康居王庭、奥鞬帐下。诸国虚实,将帅好恶,粮道要害,尽在胸中。

这三天,顾某将所知所察,与夏部之实力一一参校,撰成一策,名唤《平戎策》,请龙神一观。”

“念一下吧,也让头曼听听!”李牧道。

顾玄微展开布帛,直起腰,清了清嗓子,朗声念起来:

“臣闻:立大功者不谋于众,成大业者不取于近。

夫天下大势,盛衰有时,治乱有数。

昔周室之衰,诸侯并起,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高才疾足者先得焉。

今之西域,大类战国:乌孙裂为大小,兄弟阋墙;康居五王并立,貌合神离;大宛困于重税,敢怒而不敢言;贵霜拥众百万,垂涎北地,特患无名。

而汉之都护班超,老病侵寻,譬如秋日之阳,虽烈而不久。

臣观夏部之兴,五年之间,自七百残兵至于万口,铁骑五千,令行禁止;夏刀之利,冠绝诸国;商路在手,税源不绝。三长并立,西域无两。

然臣窃忧之,有四危焉:一曰奥鞬拥众三万,踞锡尔河之北,断指之辱,税权之失,岂能甘休?二曰城工未半,营垒未固,野处露宿,无险可恃。

三曰四境未靖,诸部观望,向背未定,风来草偃。四曰班超在日,汉威尚存,诸国有所忌惮;班超一去,刀兵四起,夏部纵欲偏安,其可得乎?

四危不去,三长难恃。

先论夏部之势。夏部胜兵五千,甲坚而刀利,号令严明,进退如一,此其长也。

然土狭民寡,粮储未丰,四面皆敌,此其短也。

以五千之众,当康居倾国之师,犹以卵投石,以肉投虎。

故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再论康居之势。康居五王分治,貌合神离。奥鞬王地当东南,直面贵霜,拥精骑二万五千,具装重骑甲于诸王,然北畏王庭之猜,南御贵霜之窥,腹背受制,不敢轻动。

其西苏?王滨海牧马,与奥鞬积怨有年;附墨、窳匿、罽三王,各拥其众,坐观成败。

王庭号令,不出牙帐,此其可乘之隙也。

三论贵霜之势。贵霜跨阿姆河,据葱岭之南,拥兵数十万,地广人众,物阜民丰,垂涎锡尔河流域久矣。

特以奥鞬雄兵镇之,未敢造次。若奥鞬有变,贵霜必举兵北向,如饿虎之扑羊,决无坐视之理。此夏部之可借者也。

四论大宛之势。大宛处费尔干纳,国人殷富而兵甲不修,南逼贵霜,北扼于康居,两强夹持,如羊处虎狼之间。

其商旅西出,必经康居,苛税重敛,十取其四,宛人苦之久矣。

且班超垂老,春秋日高,一旦不讳,西域必乱,大宛首当其冲,此其深忧也。

夏部若许以破康居之后,直通塔拉兹,往来免税,大宛必欣然来附,为夏部之右臂。

是故,为今之计,莫若外联大宛,内结贵霜,合纵连横,共图奥鞬。此远交近攻之术,昔者秦人并吞六国,正用此道。

联大宛以断康居之臂,结贵霜以掣奥鞬之时,伐奥鞬以摧康居之心。

三路并举,奥鞬虽强,安能支乎?

奥鞬既灭,三家分其地。

夏部取其东,贵霜取其西,大宛取其南。

自此康居与贵霜、大宛壤地相接,犬牙交错。

二强相疑,必生嫌隙,彼此牵制,无暇东顾。夏部坐收渔人之利,可高枕而无忧矣。

康居之患既解,然后内修政理。广积粮草,缮甲厉兵,筑城设市,抚塞种,收残部,通商贾,养民力。

兴学以教子弟,立爵以励将士,明律以安部众。数年之间,夏部之富可敌西域大国,夏部之兵可当康居全师。

待中原有变,班超既殁,西域纷争再起,夏部坐观成败,乘势西进。

越葱岭,临里海,据伏尔加之滨,收黑海之沃野。

南望贵霜,东顾西域,夏部据其中枢,此万世之基业,非一世之谋也。

臣又闻,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奥鞬帐下诸将,某勇而无谋,可诱而陷之;某贪而好利,可赂而间之;某与贵霜有旧,可激而用之。

臣皆识其面目,知其秉性,愿为夏部行反间之策,使彼上下相疑,将帅离心。

昔苏秦佩六国相印,合纵以抗强秦;张仪连横破纵,为秦拓地千里。

纵横之术,不外乎量权揣情,知彼知己。臣不才,愿效先贤之万一。

夫夏部之兴,犹星火之初燃,涓流之始汇。

若得康居之地,则星火燎原,涓流成海。

方今西域,诸国或骄而怠,或贪而懦,或疑而惧,无一可当夏部之锋。

待奥鞬既平,夏部声威远播,葱岭以西,咸闻风而附矣。

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今奥鞬未动,夏部先结两盟,此致人也;

奥鞬既动,夏部以静制动,此致人而不致于人也。

兵法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今盟先结而城渐固,不可胜在我,可胜在敌,胜负之数,已可预卜。

昔勾践栖于会稽,卧薪尝胆,二十年生聚教训,终灭强吴。

夏部今日之困,未若会稽之甚;西域之局,可图之机,十倍于吴越之时。伏惟龙神早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臣顾玄微,再拜以闻。”

最后一个字落定,顾玄微缓缓卷起帛书,双手搁在膝上。

帐里静了一息。

头曼先开口,声音发干:“联大宛,结贵霜,灭奥鞬,三家分地。先生这一策,把半个西域都算进去了。”

“还有。”顾玄微道,“康居与贵霜、大宛接壤之后,二强相争,无暇他顾。夏部退可守塔拉兹,进可图西陲,进可攻,退可守,安如磐石。”

头曼吸了口气:“狠。真狠。”

李牧的意识流带着笑意传出来:“狠?我倒觉得,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头曼想了想,又问:“先生,贵霜凭什么肯出兵?万一贵霜按兵不动,只看着咱们跟奥鞬拼,那不是白忙一场?”

“贵霜必动。”顾玄微道,“锡尔河是贵霜北线的命门,奥鞬王镇在那里,贵霜寝食难安。奥鞬一离开锡尔河北岸,贵霜的斥候当天就能过河。”

“那大宛呢?”头曼道,“大宛被康居和贵霜夹着,敢跟咱们结盟?”

“还是那个问题,班超命不久矣,大宛夹在贵霜和康居之间,祸福难料,需选一能言善辩之士,说以利害,此事可成!”顾玄微侃侃而谈。

头曼有些犹豫,回应道:“夏部新兴,没有此等人物!”

顾玄微起身,拱了拱手:“顾某愿保举一人!”

头曼急忙问道:“难道先生亲自去?”

顾玄微摇了摇头:“小徒郑敛,为人机敏,可堪一用!”

头曼大喜:“那就麻烦郑先生了!”

“此次我将小徒留在此处,还望单于好生照顾!”

头曼点了点头:“应该的,先生想得周全,那先生打算何时回去?”

“明日便走。”顾玄微道,“即将入冬,草原上一场大雪下来,兵马难动,正好是夏部备战的空隙。

我这就回奥鞬牙帐,向奥鞬王禀报,就说塔拉兹河谷富庶,夏部徒有其表,不堪一击,明春雪化之时,正是一鼓荡平之机,劝他开春动兵。”

“他若不来呢?”头曼道。

“他必来。”顾玄微道,“奥鞬王丢了塔拉兹的商税,王庭交待不过去。而且此人好大喜功,受不得半点折辱。”

头曼看向木狼头:“神,先生此计,可行?”

“可行。”李牧道,“顾先生这一策,比我设想的周全,就按先生说的办。”

顾玄微起身,郑重拱手:“既如此,顾某明日启程,来年春日,静候夏部旗开得胜。”

“先生此去,一路保重。”头曼道。

“顾某省得。”顾玄微道,“十二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个月。”

帐帘掀开,夜风灌进来。

顾玄微迈步出去,郑敛迎上来,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火把照不到的暗处。

帐帘落下,神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头曼跪在木狼头前:“神,这个顾玄微,可信么?”

“他若有二心,方才那卷帛书,就够夏部喝一壶了。”

“而且咱们不还有造纸术这个后手吗,纵然失败,也能保几年无虞!”

“那他图什么?”

“你不懂中原人,他们有句话叫壮志难酬,尤其是怀才不遇之人,若是让他们平凡一生,简直生不如死!”

头曼点了点头:“那这卷帛书?”

“收好。”李牧道,“破了奥鞬,这就是夏部立国的根基。传令下去,今冬全力备战,砖窑不停,铁坊不停,军训不停。明春,是夏部立威西域的第一仗。”

另一边,师徒二人回到营帐,郑敛把灯搁在案头,转身便去倒茶。

顾玄微摆手:“不喝了,有话交代你。”

郑敛站定。

“我明日回奥鞬牙帐,你就留在此处效力吧。”

郑敛的手停在半空:“师父,弟子跟了您十几年,端茶递水,鞍前马后,没分开过一天。您一个人回去,身边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你更要留下。”

“弟子舍不得师父。”

“舍不得?”顾玄微抬眼看他,“我留你是让你替我养老的?”

郑敛低头。

“你留在夏部,正是赚取功名利禄的时候,一身本事也算没白费,岂可儿女情长!”

“弟子想跟着师父,是想在师父身边伺候。”

“伺候。”顾玄微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我要是想找个人伺候,草原上抓一把有的是。”

郑敛的呼吸重了几分。

“可师父一个人回那头……”

“那头怎么了?”顾玄微笑了一声,“奥鞬王那牙帐里,除了我,连个会算粮草的人都找不出来。”

“弟子明白了。”郑敛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膝盖一弯跪下去,额头触地,“弟子留下,师父多保重。”

“起来。”顾玄微伸手把他扶起,“我走之后,你在夏部行事,只记一条,多看多做!”

“弟子记住了。”

顾玄微从怀里掏出那卷帛书,递过去:“《平戎五策》的底稿,你收着。若我那边出了变故,你就按此策,继续辅佐夏部。”

郑敛双手接过,贴身藏好。

“去睡吧。”顾玄微说,“明早不用送,走远了再回头,反添牵挂。”

郑敛应了一声,退到外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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