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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泽底之约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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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 分类:仙侠 | 字数:113.3万字

第318章 泽底之约

书名: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16:35

泥岛上的哭嚎与叩拜,直到残阳彻底坠入泥浆地平线,才缓缓止歇。

对于生存在这片被文明世界抛弃了近两百年的塞迦水部而言,这一夜,宛如天地重开。

阿鲁孜下令,就在这处泥岛上扎营整修整一日。

连日来踏过翻浆恶地的三百匹骏马,有些已被冻泥与冰渣刮得马掌溃烂、筋骨疲敝,若不在此处修整、换上一道厚实的熟皮护垫,再往前走,只要陷进咸海北岸那片传说中的万劫盐沼,这支精锐斥候骑队便要生生折损小半。

入夜,冷雾自主河道倒灌而入,将遮天蔽日的枯芦苇荡裹上一层惨白的浓霜。

但在泥岛正中,却燃起了一堆塞迦遗民两百年来从未见过的奇景。

一口工务府翻砂铸造的熟铁双耳大锅架在坚硬的花岗岩石条上,底下烧的是混杂着干燥芦苇根的炭火。

锅里的沸水咕嘟咕嘟翻滚着。

阿鲁孜亲自掌勺,将半罐炼得雪白凝滑的熟羊油舀入锅中,伴随着滋啦一声暴响,油花炸裂,紧接着,整整半袋炒熟的大麦青稞面粉与三把捏碎的茯砖茶末倾泻而下。

两百七十余名塞迦男女老幼,排成了长蛇般的队列。

他们手里捧着的,有粗糙削空的死鱼颅骨,有磨平的蚌壳,甚至有几个孩童仅仅用双层干鱼皮缝成了漏斗状的皮兜。

没有一个人敢争抢,更没有以往为了半截死鱼内脏拔石刃互斫的野蛮咆哮。

“每人一勺,喝慢些。”

高昌冷着脸,大铁勺在锅沿一磕,将浓稠滚烫的油茶麦糊舀进一只硕大的鲟鱼头骨里,递给了一个干瘪的塞迦幼童。

那孩子被滚烫的陶勺烫得哆嗦了一下,又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小口。

甘甜!

滚烫!

麦香与油脂在舌尖炸开,滑入那从未进过半点熟食细粮的干瘪肠胃,那孩子猛地瞪圆了深陷的灰蓝色眼眸,疯狂地舔舐着碗沿。

那一夜,泥岛上没有咀嚼生冷鱼肉的撕裂声,唯有整座部族在温饱与热气中发出的微弱吞咽与啜泣。

而在最大的鱼皮窝棚内,一盏悬在松木柱上的青铜马灯散发着温润的光华。

阿鲁孜盘膝坐在一张行军毯上,解开了腰间的软环锁子甲,仅着一袭贴身的粗麻汗衫。

在他身侧,托克托正拿着一块粗砺的油石,蘸着油脂,发出沙沙的声响,仔细打磨着短刀的开刃;

而老巫祝与巨汉乌尔善,则战战兢兢地蜷缩在下首的一角,头颅低垂。

“乌尔善。”阿鲁孜头也不抬,手中的炭笔在图卷上微微勾勒,“你方才说,往北走的大泽暗渠,水下有白垩石梁?”

乌尔善身躯猛地一震,那张满是黑灰与疤痕的阔脸上闪过一丝惶恐,连忙扑在地上,用粗砺结巴的东伊朗土音回道:

“回……回神官大人的话!小的……小的不敢欺瞒半个字!”

“药杀水一到开春,河槽子就被葱岭上崩下来的冰排填满了,水漫出来,把北岸方圆百里全泡成了烂泥海。

但那片烂泥底下,从两百年前咱们塞迦先祖修筑祭神石渠的时候起,就顺着干涸的河床铺了整整三道白骨梁!”

乌尔善伸出粗糙如同熊掌的大手,在地面湿泥上用力划拉出一道弧线:

“那是从天山北坡运来的石灰大方石,沉在泥水底下两尺深处。石面平得能跑双马,宽有一丈二尺!只要顺着河湾那片倒伏的枯柳桩子往西北摸,踩着白骨梁走,别说陷马蹄,就是车轱辘压上去,也绝落不进烂泥坑里!”

白垩石梁?

古塞迦王国在两百年前未曾被康居覆灭之前,曾是葱岭以西称霸一时的古老文明。

他们筑城聚居、引水灌溉,甚至通晓极高深的石料水利营建之术。

这条沉睡在北岸烂泥潭底两百年的隐秘石渠,在康居人和阿兰人的眼里,不过是一片生人勿近的吃人恶泽;

但对于大夏而言……

这是一条完全脱离了康居王庭视线、能让数千骑兵在翻浆季节神不知鬼不觉直插大咸海北岸的天然水底驰道!

“阿斯兰。”阿鲁孜转头吩咐灰隼部老猎人,“明日破晓,你带两个斥候,随乌尔善去踏一遭石梁。带上探水长杆,每隔五十步插一根削尖的红柳红布桩,把石梁两边的深潭界线标出来。”

“诺!”老阿斯兰领命。

阿鲁孜放下炭笔,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被粗麻布严密包裹、足有磨盘大小的木架上。

那里面,赫然整整齐齐码放着白天从塞迦水部窝棚底清点出来的“贡物”。

整整七大块油脂微凝、暗红剔透如凝固龙血的极品老黑血珀,总重不下六十斤;

八十四枚自百年大泽冷水鲟脑颅中剥离出来的深水大明珠,颗颗浑圆若蚕豆,毫无半分瑕疵;

更有三只用硝熟的羊皮紧紧扎死的大油囊,里面盛满了散发着奇异冷香、黏稠如膏脂的深海鲟鱼脑髓精油!

“托克托。”阿鲁孜指尖在木架上轻轻一叩。

托克托停下了磨刀的动作,抬起头来,那双原本凶狠嗜杀的眼眸深处,此刻也不免泛着几分凡人面对滔天横财时的灼热与震动。

“阿鲁孜兄弟,老子走南闯北三十年,可这等成色的黑血珀,还未曾见过!”

托克托狠狠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这七块血珀若是运到夏城,交给呼衍骨力大人……米尔扎那个安息奸商,怕是得把整个泰西封御马苑里剩下的尼萨重马母驹,全数打包跪着送进咱们大夏的马厩里!”

“何止是马。”

阿鲁孜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抹过一块血珀表面如刀削般的纹理:

“工务府正全力翻砂铸造水力机械与钟表卡榫,挛鞮赤那大人此前数度向单于庭上书,言称寻常油脂在极北苦寒之地极易凝固封冻,致使精巧机括机枢锈死崩裂;

而这等百岁深泽大鲟的脑髓精油,遇雪不凝,遇火不燥,正是工务府千金难求的极品润滑秘料。”

阿鲁孜抬眼看向伏在地上的老巫祝,声音温和却带着山岳般的千钧威严:

“老人家,大夏不白取尔等一针一线。这批神木珀与大明珠,本官尽数收下。”

“作为回赐——高昌,记下!”

“在!”

“自今日起,塞迦水营每年定额向大夏镇抚府纳神木珀十斤、巨明珠三十颗、鲟鱼脑油两囊;

作为酬劳,大夏每年开春冰融之日,由北疆经略司派驻武装商队,运抵细盐三千斤、生铁锅三十口、熟羊油十坛、棉布五百匹、精钢夏刀十具!

并在泥岛之上,划地设立‘大夏药巡馆’,派驻医药营学徒一人,专治尔等泽底骨疽与难产血崩之疾!”

老巫祝与乌尔善浑身剧烈颤抖!

细盐三千斤?!

生铁锅三十口?!

还有……还有专管治病救命的大夏医官神仙踏入这烂泥滩?!

这是何等的泼天恩典啊!在康居人统治的一百多年里,他们连一条生铁针都未曾见过,生生被逼得用鱼刺剔肉;

而今,眼前这位大夏的年轻大人,竟然要把他们这帮泥潭里的臭虫,当成真正的大国子民来供养!

“神……神明啊!!”

阿鲁孜不忍直视,得,又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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