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衍骨力站在沉香木案后,两只大手拢在厚实的袖筒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西域商贾。
“博爱之仁?播撒威名?”呼衍骨力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
“米尔扎,你是个聪明人,就别跟老子在这里扯这些假惺惺的酸文!”
“我大夏立国西陲,靠的是什么?靠的是龙神垂怜,靠的是单于的天威,靠的是大将军手里的铁骑与夏刀!何须你们这帮走街串巷、倒腾胡椒马粪的商人去施舍‘播撒’?!”
门阶下刚刚还高喊“愿出千金”、“愿献美婢”的数十名商贾,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抢白噎得脸色发青,却无一人敢露出丝毫不满。
如今的西陲舆图,谁不知道大夏是何等凶煞的怪物?
费尔干纳一战,三万五千康居大军在白杨原连骨头渣子都被炼成了黑灰,窳匿王被当场枭首。
米尔扎更是极懂进退,闻言非但没有惶恐,反而身子躬得更低:“大人教训得是!小人狂妄失言!大夏威震四海,乃天朝上邦之势!我等商贾微贱之躯,唯愿为大夏效犬马之劳!”
呼衍骨力冷眼扫过底下那一张张谄媚的面孔,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大军师顾玄微昨夜在偏殿里的耳提面命,言犹在耳:
“奇货可居者,必待价而沽;神术倾国者,必分化而治。
商贾逐利,如蝇附膻。若你一口气全卖了,不过换回几车破烂金银;
若是让他们同室操戈、自相抬价,这柄产钳,便能给我夏部带来最大的利益!”
“行了,收起你们那些哭丧的嘴脸。”
呼衍骨力神色稍缓,抬手在汉绢上一掀!
“哗啦!”
明黄色的汉绢如水波般滑落,露出了木案正中那尊用黑檀木精雕细刻的方匣。
匣盖大敞,天光倒映在匣中那柄双叶产钳之上!
两片薄如柳叶、中空镂勺的弧形冷锻钢叶,没有刀刃,没有尖刺。
“嘶——”
抽气之声此起彼伏,扎德尔等人的眼珠子都泛起了血丝,若非门前那两列横握玄铁马槊的近卫甲士眼神冷厉如狼,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富商巨贾恐怕早就扑上台阶硬抢了。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看清楚了!”
呼衍骨力指节在檀木匣上轻轻一扣,发出笃笃闷响:
“龙神垂怜生民,不忍见西陲万国妇孺横死产床,单于与神帐亦有旨意,准行人府将此神工外售,以活万国生灵。”
“但是!大夏有大夏的规矩,今日要想进我工务府的大门,先听清楚我大夏的三不卖与两铁律!”
“第一条铁律:价高者得,绝不二鬻!”
此言一出,如同一记响雷,在雪地的人群中轰然炸开!
“什么?……只卖一人?!”
安息、贵霜、康居、粟特九姓、龟兹、于阗……底下数十名大商贾面色骤变,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侧平日里称兄道弟、结伴穿行戈壁沙海的“同行至交”。
刹那之间,原本抱团取暖的商帮阵型,瞬间四分五裂!
独家!
垄断!
谁不知道这其中的暴利?!
若是全城商贾人手一副,运到泰西封或者蓝氏城,也不过是寻常的稀罕铁器;
但若是整个贵霜、整个安息帝国,只有你一个人手里攥着大夏正品神钳——那你就不是商人,你是那帮身家巨万的翕侯、帕提亚大公们唯一的救命祖宗!
你可以用这副铁钳,换走他们的一座绿洲、一座银矿,甚至换来世袭的领地与爵位!
“呼衍大人!”扎德尔肥脸上的肉疯狂抽动,嘶声喊道,“那要是同属一邦,既有王廷特使,又有世家行商,这算谁的代表?!”
呼衍骨力咧嘴一笑:“老子方才说了四个字——价高者得!老子不管你是什么亲王特使,还是绿洲马帮,在大夏的行辕里,只认抵押的实契与真金白银!谁拿出的筹码能让大夏满意,谁就是那一国唯一的通天正使!”
“至于被淘汰的……”呼衍骨力眼神森寒地扫过众人,“出了这个门,若敢在私底下偷买,或是从得手者手里强夺……哼,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人群中几个心怀鬼胎的西域探子浑身狠狠一哆嗦,忙不迭把脖子缩进了皮领里。
“第二条,也是最重要的规矩!”
呼衍骨力再次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在真气灌注下轰然激荡:
“器物与用法,拆分而售!概不互赠!”
这一下,连素来沉稳的米尔扎都猛然抬起了头:“大人……这器物与用法,还能拆开?!”
“有何不可?!”
呼衍骨力冷笑一声,大袖一甩,自木案下抄起了一卷泛着桐油光泽的硬皮白纸册子,高高扬在半空:
“你们以为生娃娃是铁匠打铁、木匠凿卯榫吗?!
昨日医药令淳于大人在归籍营动手,胎位如何转、产道如何护、左钳先入还是右钳后锁、牵引时力道往哪处走、如何借着妇人阵痛顺水推舟……这里头,有整整七十二道口诀、三十六幅经络骨骼秘图!
更莫说术前以滚沸之汤去秽、以烈火烧酒荡涤毒气的神仙法门!”
呼衍骨力狠狠将册子摔在檀木案上,震起一阵雪沫:
“光买走这副铁钳,没有医药营手把手传授的‘大夏行钳秘法’,你们拿回去,塞进那些娇贵王妃夫人的肚子里,盲人摸象,十个里面能活活夹烂九个!
到那时候,胎儿脑髓迸裂,妇人内腑穿孔,鲜血流干当场暴毙!你们就等着被千刀万剐、点天灯吧!!”
这一番血淋淋的恐吓,将众人心头的狂热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不错!
刚才他们光想着这铁器神妙,却忘了这玩意儿使用也是有门槛的!
若是没有大夏医官的秘传,谁敢往自家主子后院的贵妇身上乱捅乱拉?
那不是救人,那是抄家灭门的谋杀!
“大人英明!神算无遗啊!”扎德尔咽了口唾沫,擦着冷汗颤声道,“那……这器物作何价,用法又作何价?!”
呼衍骨力双眼微眯:“入得内厅者,先竞产钳!夺魁者,当场签押契书,领走铁器;
随后,再竞行钳之法!
我大夏医药营,将设立‘活人馆’,由医药令淳于大人门下亲传女医徒,对夺得法门之商号,手把手演练牛皮胎模!
若只买铁器不买法门,大夏绝不强求;但若因盲操致死异邦人命,大夏概不担责!”
毒!
太毒了!
底下的巨贾们心中疯狂咒骂,这简直是把同一头肥羊按在案板上,前腿剥一遍皮,后腿还要再抽一遍筋!
买了铁钳,就必须被迫去抢那该死的法门;而抢到了法门的人,若是没有原装的神钳相配,这法门也就是一卷废纸!
两者环环相扣,逼得这帮跨国大商只能把家族箱底里最后一块铜板都榨出来,双手奉送给大夏!
但偏偏,没人敢转头离去。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只要退一步,身后的对手就会一步登天,将本国的商道与贵族人脉彻底垄断吃绝!
“呼衍大人!”米尔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雪狐大氅,沉声道,“规矩我等皆已知晓!不知这竞价的门槛……以何物为定?”
呼衍骨力赞许地看了米尔扎一眼,朗声道:
“单于有令,大夏不缺金银,休拿金币银币来糊弄!今日竞价,唯列三等:
上乘者,极西之战马良种!纯血尼萨重马、费尔干纳汗血种、波斯重装挽马!
次乘者,精工矿产与秘料!熟铜、极品青金石、上等硫磺硝石、纯正雪白细石英!
再乘者,技击匠人!通晓筑城、翻砂、水利、冶炼之世传大匠,一人抵百金!”
呼衍骨力大手一挥,两名近卫甲士猛然推开了工务府内厅厚重的黑铁包木大门,一股混合着炭火与浓郁茶香的暖流瞬间涌出。
“安息、贵霜、大宛、龟兹、于阗、粟特……各国商帮,选出一名主事者,入内议事!”
呼衍骨力狞笑一声,按着刀柄侧过身去:
“闲杂人等,在外候着!谁敢喧哗,军棍伺候!
——诸位巨贾,请吧!进门看看,谁才是你们那一国真正的通天之主!!”
……
工务府内厅。
四盆巨大的银丝炭火将宽阔的公堂烘烤得温暖如春。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半弧形长案,呼衍骨力端坐正中,左侧坐着面色冷肃、怀抱断臂的考工令挛鞮赤那,右侧则是刚刚沐浴更衣完毕、一身医官青袍、神情威严的医药令淳于度。
下首处,六张雕花木椅一字排开。
落座的仅有六人——
安息代表:米尔扎;
贵霜代表:身着华贵锦袍、代表大月氏五翕侯贵霜大商会的拂多罗;
康居降商总代表:富态臃肿的扎德尔;
大宛商会:黑石商行掌柜屈突;
粟特九姓商团盟主:曹胡儿;
西域南道龟兹白氏代表:白震。
六个人分属六方势力,平日里在丝路古道上互通有无,甚至多有姻亲往来,但此刻坐在椅中,彼此之间却连一个眼风都不递,目光死死锁在公案上那一黑一红两只密封的沉香木匣上。
黑色匣子里,装的是第一柄出炉的“大夏神工双叶精钢产钳”;
红色匣子里,装的则是李牧神念口述、淳于度亲手绘制的《大夏安胎解难行钳秘谱》。
“规矩方才在门外已经说尽了。”
呼衍骨力端起粗陶茶碗,抿了一口滚烫的砖茶,斜睨着下首六人:“军务繁忙,没工夫陪你们在这耗着。第一局,先竞此黑色铁匣——神钳实物!”
“此物乃工务府以天炉精炼钢打制,百炼无瑕,可传世百年。
底价:纯种波斯或尼萨成年母马五十匹,公种马五匹!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匹!”
话音未落,贵霜代表拂多罗猛地拍案而起!
这位代表着大月氏王公贵族的巨贾,深目鹰鼻,眼神中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狠厉。
如今贵霜王阎膏珍正在葱岭南侧厉兵秣马,王廷内贵族妻妾无数,若是能拿下这柄产钳献给王室,他拂多罗就是整个蓝氏城最显赫的红人!
“我贵霜出纯血尼萨重马八十匹!外加葱岭东道‘蓝宝石’两箱,足色重三十斤!!”拂多罗一口咬定,声音在大厅里嗡嗡回响。
“八十匹?拂多罗,你打发要饭的呢?!”
扎德尔怪叫一声,身上的肥肉一阵乱颤。
康居王庭虽然大败,但他这帮走南闯北的康居奸商底蕴犹在!
“我康居出尼萨良马一百二十匹!再加大夏急需的精炼硫磺两万斤!白矾一万斤!全数自锡尔河密库起运,十日内送抵夏城防线!!”
扎德尔的眼睛通红,康居如今国破在即,他们这帮商人要想在大夏治下保住家产与宗族,就必须把这张保命符死死抓在手里!
“一百五十匹!”
一直闭目养神的安息商人米尔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千钧巨石砸在大厅之中:
“纯种泰西封御马苑直系尼萨重种母马一百匹,未阉割雄性种马五十匹!”
拂多罗脸色骤变,拍案怒吼:“米尔扎!尼萨重马乃安息禁物,你敢走私如此之多,不怕安息万骑长砍了你的脑袋?!”
米尔扎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讥嘲:“拂多罗,那是安息王廷的事,与你贵霜何干?
我不仅出一百五十匹重马,我再加一条——”
米尔扎抬头看向公案后的挛鞮赤那,从怀中摸出一卷厚厚的牛皮图册:
“安息王廷御用大马士革花纹钢淬火秘匠三户,连人带家眷,共计一十七人,我米尔扎,将他们尽数划入大夏籍,永世为大夏奴工!!”
“嘶——!!”
厅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米尔扎彻底疯了!
他不仅把安息帝国的命根子重马偷运出来,竟然连给王公贵族锻造佩剑的世袭大马士革钢匠人都整户打包绑架送给大夏?!
考工令挛鞮赤那仅存的左臂猛地按在案几上,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大夏高炉虽强,但西域百炼钢的表面折叠锻打与花纹渗碳技术,正是工务府目前攻关的短板!
若是能得这三户世袭工匠,尼萨重甲军的破甲马槊与具装冷锻铁铠,进度至少能提速一半!
呼衍骨力与挛鞮赤那隐蔽地对视了一眼,眼中的狂喜一闪而逝。
“还有没有更高的?!”
呼衍骨力猛地站起身,环视大厅,手中的青铜令箭重重虚顿:
“一百五十匹纯血谱系尼萨重马!三户大马士革淬火大匠!
贵霜?康居?粟特?可还有加码者?!”
拂多罗咬得牙齿咯咯作响,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刺进肉里。
但贵霜虽然战马不少,却以中型山地突击马为主,在平原冲撞力上根本比不过安息那如同巨兽般的尼萨重马。
至于匠人,他仓促之间根本调集不来如此重量级的底牌!
“三!”
“二!”
“一!落锤!!”
呼衍骨力手中的令箭狠狠砸在公案之上,发出一声清脆巨响!
“黑色铁匣,大夏神工产钳首刃,归安息米尔扎!!”
两名甲士当即踏步上前,捧起黑檀木匣,径直放在了米尔扎身前的长案上。
米尔扎伸出枯瘦的双手抚摸着冰凉的匣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安息帝国乃至帕提亚王朝的王后、大公夫人、神庙祭司长……所有人想要平安保住嫡系血脉,都必须跪在他米尔扎的商会门前!
这一笔买卖,他将赚回十倍、百倍于一百五十匹重马的滔天巨富与权势!
然而,大厅内的气氛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更加阴森刺骨。
拂多罗、扎德尔、曹胡儿等人的目光,齐刷刷从黑匣上抽离,恶狠狠地盯在了公案上那只尚未开启的红色木匣上!
产钳没了,但若是拿不到法门,米尔扎手里那柄铁器,终究有操作不慎弄死贵族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只要自己拿下这本记载着神明之术的《行钳秘谱》,回去立刻招募名匠依样画葫芦仿造!
哪怕仿造的成色不如大夏神钢,但配上这神仙法门,照样能救人,照样能抢占本国市场!
“诸位。”
呼衍骨力甚至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机会,直接伸手,一把按在了那只红木匣上。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魔鬼般的笑容:
“第二局——《大夏安胎解难行钳秘谱》!”
“规矩照旧!底价——”
呼衍骨力狞笑一声,目光却冷冷越过了米尔扎,径直钉在双眼赤红的贵霜巨贾拂多罗身上:
“底价:纯种费尔干纳汗血马八十匹,或同等价值之高品铜矿、大匠!价高者得!!”
“两百匹汗血马!!”
拂多罗几乎是咆哮着从椅上弹了起来,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整个人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
“贵霜商会出费尔干纳汗血母马两百匹!外加天竺纯白精炼象牙五十根!蓝氏城最顶尖的金银错细金工匠十户!!”
“曹胡儿!扎德尔!你们谁敢跟老子抢,我贵霜大军出葱岭之日,便是你们两家商队人头落地之时!!”
拂多罗已然彻底撕破了脸皮,甚至搬出了贵霜军方的威势,在大厅内公然咆哮威胁!
然而,一旁的粟特九姓盟主曹胡儿只是阴恻恻地冷笑了一声:“拂多罗,吓唬谁呢?这里是夏城!由不得你贵霜野狗乱吠!”
曹胡儿站起身,对着呼衍骨力恭敬一拜,从袖中取出一份散发着羊皮古卷气息的契书:
“我粟特出高鼻骏马两百二十匹!
再加一条——自塔拉斯河谷往西至阿姆河下游,整整一千八百里商道之上,粟特九姓掌控的三十六座货栈、十八处地下水源舆图,全数向大夏斥候与军商无偿开放!
凡大夏商队过境,免除一切税赋!!”
“嘶——!!”
这一张底牌甩出来,连方才胜券在握的米尔扎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地缘!情报!补给线!
粟特人这帮沙海里的游魂,竟然拿出了整个中亚商道最核心的命脉图纸来换取大夏的这一卷神谱!
公案之后,一直未曾开口的医药令淳于度,此刻缓缓睁开了微阖的双目。
这位名动西陲的老医官,看着底下这帮为了这一卷医谱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倾家荡产出卖祖宗疆土情报的西域巨头,心头掀起了无尽的惊涛骇浪。
想当年,他在龟兹城中行医,受尽各族贵族的欺凌白眼,医者在蛮夷眼中不过是呼来喝去的贱婢役夫。
而今日……
因龙神传下的一柄产钳、一卷法门,这帮平日里在各国王廷横行霸道、坐拥富可敌国之财的西域豪强,却匍匐在大夏的公堂之下,如狗一般摇尾乞怜、自相撕咬!
“好!好一个粟特商道,好一个地下水源!!”
呼衍骨力放声大笑,粗壮的手掌重重拍在红木匣上,震得整座公堂嗡嗡作响:
“拂多罗,你贵霜可还有话讲?!”
拂多罗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了一下,整个人颓然倒坐回木椅之中,眼神灰败得宛若一具行尸走肉。
输了。
战马不如安息,底蕴不如粟特。
贵霜王廷的这一趟差事,他不仅把产钳丢给了世仇安息,连法门也落入了狡诈的粟特人手里!
“既然无人加价——”
呼衍骨力霍然拔起青铜令箭,声裂金石:
“红木匣,《大夏安胎解难行钳秘谱》,归粟特曹胡儿!!”
“轰!!”
令箭落地,尘埃落定!
大厅之内,米尔扎捧着黑匣,曹胡儿护着红匣,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既有狂喜,又有着对彼此深深的戒备与忌惮。
而落败的拂多罗、扎德尔等人,则如同霜打的茄子,满眼通红,牙齿咬碎。
呼衍骨力冷笑着扫视全场,大袖一挥,朗声道:
“契书已定,一月之内,交割战马、工匠与密卷!少了一匹马,缺了一个人,大夏铁骑立时出塞踏平你们的货栈!”
“米尔扎,曹胡儿,随医药令去偏殿换签画押!”
“余者——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