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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决死一拼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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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 分类:仙侠 | 字数:113.3万字

第263章 决死一拼

书名: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16:34

后半夜,费尔干纳盆地刮起了刺骨的西北风。

干硬的泥沙在狂风的卷裹下呼啸狂奔,打在皮甲上发出沙沙的脆响。

天穹上连半颗星辰都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了整片平原。

贵山城西门外,原本宽达三里的开阔地带,此刻布满了康居军营的探火与深坑。

这里是攻城战的背风面,每隔三十步,地上便插着一根浸满黑油的火把,火把周围拉着带铜铃的细马尾绊线,七八队康居巡骑披着湿羊皮坎肩,在黑暗中来回穿梭。

距离西城壕沟两百步的一处干涸灌木洼地里,泥土微微松动了一下。

须卜都整个人趴在冰冷刺骨的泥浆之中,身上覆着一层用枯草与黄泥编织的伪装斗篷,身形与地面完全融为一体。

在他身后,四十余名夏部精锐斥候口衔短刃,身负绳索,如同一群贴地滑行的水蛇,借着狂风呼啸的掩护,一点一点向前蠕动。

“噗……噗……”

两名策马走过的康居游骑在距离洼地不足五步处停下,战马的响鼻声甚至喷在了最前排斥候的面颊上。

那名斥候双眼圆睁,浑身肌肉紧绷如铁,右手死死扣在泥土中的短刀上,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游骑在马背上扯了扯皮袍,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几句鬼天气,随即拨转马头,朝着另一处火堆行去。

就在马蹄声稍稍拉开十步的刹那!

须卜都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从泥沼中暴起的一头黑豹,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右手中的夏刀自下而上无声划过,冰冷的刀锋瞬间切断了后方游骑的咽喉!

左手同时探出,一把按住那名游骑下坠的身躯,右手刀尖顺势借力脱手飞掷,“夺”的一声,精准无误地洞穿了前排游骑的后心!

两具尸体在半空中被后方扑上来的夏部斥候稳稳接住,悄无声息地拖入了灌木丛中。

整个袭杀过程不过三息,连战马都未曾惊动一声。

“动作快!摸过去!”

须卜都拔回夏刀,一挥手,四十余名死士借着夜风的怒号,如鬼魅般掠过最后两百步的开阔地,扑通一声滑入了冰冷刺骨的西城护城河中。

护城河内漂浮着大量被火烧焦的断木与浮尸,河水黏稠恶臭。

斥候们含着细芦苇管潜入水底,顺着贵山城西侧用来排泄内城污水的“水门铁栅”摸了上去。

水门原本有八根婴儿手臂粗细的生铁栅栏,此时已被康居人的落石砸弯了数根。

不多时,两根锈蚀的铁条被生生锯断,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狭窄黑洞。

须卜都第一个钻出水面。

迎面而来的,不是守军的火把,而是七八支黑洞洞、散发着青铜寒光的破旧三棱箭簇!

“什么人?!”

城墙水门内侧的阴影里,数十名浑身裹着破烂血布的大宛守军战战兢兢地端着长戈,为首的一名校尉声音发颤,眼神惊恐得如同受惊的野兽。

须卜都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水,没有拔刀,只是自怀中掏出了一柄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纯钢夏刀,反手将刀柄递了过去,沉声道:

“大夏昭化归夏王帐下,大将军须卜都!

带我去见大宛王!”

……

贵山城内城,王宫深处的地窖大堂,大宛国王弥真与一众残存的大臣,如今只能蜷缩在这座原本用来存放冰块与美酒的地下石窖之中。

地窖内空气混浊阴冷,四角点着几盏微弱的羊油灯,地上铺满了杂草与烂羊皮。

几十名身上带伤的大宛贵族与将领或坐或卧,每个人的面容都枯槁如鬼,眼神呆滞地望着石顶,整个地窖里唯有伤兵断断续续的哀嚎与妇人极力压抑的啜泣声。

当浑身湿透、身披铁甲的须卜都大步走入地窖时,整座地窖内的大宛君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将军屈兰正靠在石柱旁包扎手臂上的箭创,见到那张冷峻如铁的面孔,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麻布啪嗒跌落在地!

“须……须卜都大将军?!”

屈兰失声惊呼,猛地从地上挣扎爬起,扑通一声抢上前去,枯瘦的大手死死抓住了须卜都冰冷的甲叶,老泪夺眶而出:

“大将军!真的是你?!夏部的天兵……当真进城了?!”

原本瘫坐在石榻上的大宛国王弥真,更是连鞋履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从草堆里爬了出来,干瘪的双手颤抖着向天高举,放声悲哭:

“长生天开眼!神灵保佑!夏王……夏王当真没有弃我大宛于不顾啊!!”

地窖内数十名大宛官员纷纷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仿佛抓住了最后一块救命的浮木。

须卜都扶住摇摇欲坠的屈兰,目光在地窖内迅速扫了一圈。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须卜都的声音冰冷直接,直刺要害:

“国王陛下,屈老将军。

客套话留到战后再说。

夏部五千轻骑已在城外碎石峡潜伏三日,前日夜袭郁成大营,斩首千四百级,焚毁康居北线粮草。

但如今康居两万主力回缩白杨林原,结成死阵,深沟高垒,四面合围。

本将今夜冒死潜入,只有两句话要问!”

须卜都向前踏出一步,甲叶铿锵作响:

“第一,城中能战之兵,还有几何?!

第二,城中存粮,还能支撑几日?!”

弥真脸上的泪水瞬间僵住,整个人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惨白着脸退后了半步。

屈兰惨笑一声,拉着须卜都走到了地窖深处的一座空旷石室前。

石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原本堆积如山的麦仓早已空空如也,地上只剩下几百只被老鼠咬破的空麻袋,几名老兵正拿着木扫帚,在干裂的泥地上极其艰难地扫着散落的麦皮与草屑。

“大将军……你来看。”

屈兰指着空荡荡的石室,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动静:

“城中守军……战死重伤者已逾六千。如今能勉强握住长矛上城防守的,满打满算……不足万人!

箭矢全靠从城垛死尸身上拔下来的断箭重削;

至于粮食……”

屈兰捡起地上一只干瘪的皮袋,倒出半把混着马粪与草根的焦黑麦粒,眼眶通红:

“康居人第一天攻城,便用猛火油射塌了城东的大粮仓。七万石大麦全烧成了焦炭!

这七天里,全城十万军民,一日只喝一勺稀麦汤!战马已经杀了八百匹,连王宫里的耕牛都杀光了!

如今各仓底粮加在一起……最多……最多只能再熬半月!”

屈兰扑通一声跪倒在须卜都面前,抓着他的战靴,声泪俱下:

“大将军!不能再等了!

半月之后,城中断水断粮,不必等康居人攻城,贵山城内自己便要人相食而亡啊!

求大将军速速发兵,与康居决一死战吧!!”

须卜都站在空旷冰冷的粮仓前,看着屈兰手中那半把混着泥沙的麦粒,心头狠狠沉了下去。

半月。

大宛城内只有半月的存粮;

而夏部五千骑兵在外,同样只剩下最后三天的干肉糜!

这是一场两头见底、谁也无法退后的绝境!

外面的康居铁骑虽然被烧了后粮,但大营里囤积的活羊与抢来的物资还能吃二十天!

拼后勤?拼消耗?

夏部与大宛绑在一起,也绝对拼不过康居!

“不能强攻。”

须卜都缓缓转过身,一双虎目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附墨王在营外挖了三重落马壕,立了两层铁木栅,两万铁骑蓄势待发。

夏部五千人若是此刻强攻大营,在平原上硬撞硬,即便能破营,五千精骑也得折损大半;而城内这四千饿得走不动路的守军,一旦出城野战,顷刻间就会被康居骑兵踏成肉泥!”

弥真面如死灰,颤声道:“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难道天要亡我大宛?!”

须卜都按着夏刀,大步走回地窖中央,自怀中取出了一枚由李牧神力浸润、刻着五爪金龙的沉重黑铁令符,啪的一声按在石案之上:

“城内断粮,夏部同样断粮。

但只要龙旗未倒,胜负便未定!

屈老将军,听好本将的三条布置!”

屈兰猛地抬头:“大将军请讲!老朽万死不辞!”

“第一,自明日起,城头所有旗帜全部放倒,守军不得高声喧哗,白日里连放三轮号哭之声,制造城内粮尽溃散之假象!

第二,将城中残存的八百匹战马全数集中于西门,挑出八百名敢死骑兵,一人携三日死粮,由你亲自统领,明日入夜之后,暗中在西门瓮城内整装待命!

第三——”

须卜都俯下身子,目光如两柄森寒的重枪直刺屈兰的双眼:

“无论城外发生何等变故,哪怕康居人再次轰塌城墙,在未见到北面天际升起三道大夏赤色火龙之前,绝不可轻启城门!

但只要三道赤火腾空——

屈老将军,你便带着全城这最后的八百死士,打开四门,全军擂战鼓,把城内所有的破布与油脂点燃,向着康居中军大营……发起最后的反扑!!”

屈兰神情剧震,苍老的身躯在战甲下剧烈颤抖,他死死盯着那枚黑铁龙符,咬碎了后槽牙,重重叩首:

“老朽领命!纵粉身碎骨,定候大夏龙旗!!”

须卜都抓起染满污泥的斗篷,没有再多看地窖内的惨状一眼,决绝地转身,大步踏入了冰冷的水道阴影之中。

局势已经到了悬崖的最边缘。

在绝对的死局面前,凡俗的兵法与谋略已然用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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