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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几个小发明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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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 分类:仙侠 | 字数:113.3万字

第354章 几个小发明

书名: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字数:6.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16:35

夏城东坊,大司政署。

三进的青砖院落里,从早到晚没有一刻安宁。

正堂、西厢、连同院子里的石桌上,全都堆满了从锡尔河、白水城、北川送来的户籍草册与钱粮木牍。

三百名从文德书院抽调出来的书吏,连同钱进、周泰带来的旧吏,人人熬得双目赤红。

地上到处摆着计算用的竹制算筹。

“错了!又错了!”

度支巡检令钱进一把推乱面前的竹筹,抓着稀疏的头发,嗓子哑得像破风箱:

“赤水城上月拨下去三万石大麦,按丁口折算工分,怎么核到最后,平白多出了一千四百石的亏空?!重算!把第三什的底账翻出来重算!”

旁边一名年轻书吏哭丧着脸:

“钱大人,这已经是第三遍了。康居那边送来的名册太杂,有领口粮的,有折算铁锨损耗的,还有抵扣耕牛草料的。摆算筹只要碰歪一根木棍,前头半个时辰就算白费了……”

大司政徐干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三份刚刚送达的急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六十万南岸降民、三十万北线流民,再加上原有的十万夏民,整整一百万张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稳健的脚步声。

十一岁的世子夏归,穿着一身利落的窄袖青布短打,身后跟着考工令挛鞮赤那、大匠阿热,以及医药令淳于度,大步跨进了院门。

“太傅!”夏归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徐干连忙还礼:“殿下今日怎的没在承明堂读书,反倒带着工务府与医药令来了?”

“书院的课读完了,父王命我下午来太傅署衙听政。”

夏归看了一眼满院子抓耳挠腮的书吏,又看了看徐干手里的急报:“太傅可是遇到了难处?”

徐干叹了口气,也不瞒这位聪慧的世子,将手中三份公文摊在石桌上:

“殿下请看。头一桩,是这账目。百万人口的口粮、工分、赋税、器物折损,千头万绪。咱们全城算学最好的书吏全在这儿了,用算筹昼夜不休,一天也只能核完两个小城的账,积压的文书已经堆到了房梁。”

“这第二桩,是春耕。”

徐干指着第二份公文,满脸苦涩:

“我在条陈里定下‘以渠定社、按户分田’,锡尔河两岸荒地何止百万亩?

可昨日司牧令来报,卑阗乱军宰杀了大批牲畜,如今康居全境能拉犁的耕牛、挽马,加起来不足两万头!”

“按咱们现有的汉家直辕耦犁,需二牛三人方能耕作。两万头牛,最多只能配出一万具犁,就算人畜不眠不休,在春播结束前也只能耕出几十万亩地!地种不下去,秋后拿什么喂饱这一百万人?!”

“第三桩,是过冬的衣裳;第四桩,是淳于先生刚报上来的疫病隐患。”

徐干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

“康居战死男丁数万,留下四万多孤寡妇孺,衣不蔽体。

当今天下,无论中原还是西域,豪贵穿丝绸,寻常百姓无非是穿粗糙扎人的麻布,或是裹一件腥臭笨重的羊皮袄。

可咱们如今多出近百万人口,麻田未种,羊群又在战乱中死伤大半,哪来百万件羊皮袄?!”

“其实锡尔河、费尔干纳至撒马尔罕这一带双河流域,日照极足、水土沙软,最适合生长一种名叫‘白叠子’的草棉,田野间到处都有。

此物既轻且暖,本是御寒的至宝!奈何这早期草棉的棉朵里裹满了坚硬黑籽,极难剥离,一个妇人从早剥到晚,手指头掐出血,一天也只能剥出一两斤净棉;

而旧式手摇纺车一次只能纺一根纱,一天更纺不出几两线!

因为去籽太慢、纺纱太难,白叠子空长了漫山遍野,却根本无法普及!

眼下虽是初春,可百万人的冬衣若不从现在开始织,入冬就得冻死成千上万人!”

旁边的医药令淳于度也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拱手道:

“大司政,殿下。引锡渠工地上如今聚了三万降卒,北线还有三十万饥民。

这么多人吃喝拉撒全挤在一处,天气一回暖,泥水发臭,营地里已经有人开始拉肚子、发高热了。

一旦闹起大疫,莫说修渠种地,整座锡尔河都会变成死人坑!”

耕牛不够、算力崩溃、冬衣无着、瘟疫将起!

这四座大山同时压下来,便是徐干这等老吏,也感到一阵阵无力。

夏归静静听完,稚嫩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转过头,与身后的挛鞮赤那对视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太傅莫急。前几日我在神殿梦中聆听龙神教诲,龙神早料到咱们吞下康居后会有这四难,特意赐下了几样破局的格物之法。

这两日,我一直泡在天工邑,跟挛鞮阿叔、阿热阿叔把东西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徐干猛地一怔。

“带上来!”夏归朗声道。

院门外,几名精壮的工匠立刻抬着几件蒙着红布的木器走了进来,另有两名学馆的少年捧着几只木匣紧随其后。

夏归先走到第一只木匣前,掀开盖子,从中取出了一具一尺多长、用坚硬黄杨木框成的古怪木器。

木框内横着一根木梁,竖着穿了十几根细竹签,竹签上串着一颗颗打磨得溜圆光滑的硬木珠子,摇晃间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太傅,钱大人,你们看。算筹之所以慢,是因为摆在地上容易乱,进位退位全靠脑子死记。”

夏归将木框平放在石桌上,小手按在木珠上:

“龙神说,珠算之法,在于定档定位。这叫算盘!横梁之上每一珠当五,横梁之下每一珠当一。逢五进一,逢十进一!”

挛鞮赤那在旁补充道:

“这东西做起来最是省事!不需要半点精铁,全是用寻常的硬木车出圆珠、钻孔穿竹签。

工务府的木匠营,一个熟练木工一天就能攒出十把!”

夏归又从匣子里抽出一本装订齐整的夏纸册子,递给徐干:

“光有算盘还不够,龙神还赐下了‘四柱清册’与‘复式记账法’。凡天下账目,不再流水乱记,一律分作四柱——旧管、新收、开除、实在!”

“每一笔粮食出入,必须在两本册子上同时记‘借’与‘贷’,来龙去脉一一对应。只要月底两边数字合不上,一眼就能看出是哪一什、哪一仓出了差错!”

钱进瞪大了眼睛,半信半疑地凑上来:“殿下,这几颗木头珠子,真能比算筹快?”

“试试便知!”

夏归朝身后一招手:“把你们刚才算了三遍都没算清的赤水城度支底账拿来!”

一名十二岁的文德书院学童走上前,将算盘往桌上一放,左手按住赤水城的账册,右手五指如穿花蝴蝶般在算盘上拨动起来。

“啪啪啪啪——!”

密集的木珠撞击声如急雨打芭蕉,口中更是念念有词:“三下五除二,七上二去五进一,九去一进一……”

钱进和周围几十名老书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夜听不懂那朗朗上口的口诀。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工夫!

“啪!”

学童最后一指拨定,提笔在四柱清册的末端写下一串干净利落的阿拉伯数字,抬头朗声道:

“回殿下、大司政!赤水城上月旧管大麦三万石,新收赋粮四千二百石,开除工兵口粮及农具折损两万八千一百三十五石,实在结存六千零六十五石!”

“至于钱大人刚才多出来的一千四百石亏空,在第七页第三行——苦水城调拨耕牛草料时,书吏用算筹漏记了进位,将一千四百石误记作了一百四十石,补上恰好分毫不差!”

满院死寂!

钱进一把抢过那本原账册,翻到第七页第三行,死死盯了两息,随即一拍大腿,失声叫道:

“神了!真是漏了一个十位!十几个老账房算了大半天,这娃娃一盏茶就揪出来了?!”

徐干捧着那本画着表格、分列“旧管、新收、开除、实在”的四柱清册,手腕都在微微发抖:

“算盘配四柱,借贷相抵……有此神物,莫说一百万人的账,便是天下九州的钱粮,只需百名学童,三日便可厘清!基层胥吏再想贪墨做假账,简直是痴人说梦!”

“太傅,这只是第一件。咱们去城外农田看第二件!”夏归笑着一挥手。

……

半个时辰后,夏城南郊的官田旁。

徐干、钱进以及司牧令呼衍杰等人,围着工务府抬来的两具全新农具,左看右看。

挛鞮赤那拍着其中一具犁身弯曲、轻巧灵活的木犁,大声介绍道:

“大司政,您看!以前咱们的直辕犁,犁辕又长又直,笨重得很,必须两头壮牛拉着,前头一人牵牛,中间一人压犁,后头一人扶柄,转个弯要把牛折腾得半死!”

“可龙神赐下的这具图纸,叫曲辕犁!”

挛鞮赤那指着弯曲的木辕与前头的活动转盘:

“把长直辕改成了弯曲的短辕,前头装上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底下换上咱们天工邑用百炼钢浇铸的弧面铁犁铧和犁壁!

不仅入土极深,而且泥土翻起来顺着铁壁自己就扣向一边,阻力小了一半还不止!”

说罢,一名老农牵过一头普通的黄牛,套上曲辕犁。

没有牵牛人,也没有压犁人!

老农独自一人,左手握着犁柄,右手一抖牛鞭:“得儿——驾!”

那头黄牛轻快地迈开步子。锋利的精钢犁铧势如破竹地切入板结的春土,乌黑湿润的泥浪顺着弧形的铁犁壁哗哗翻卷,留下一道半尺多深、笔直整齐的犁沟!

到了田头,老农手腕轻轻一拐,犁盘灵活转动,一人一牛眨眼间便掉了头,连顿都没顿一下!

紧接着,另一名农夫牵着一头瘦骡子,拉上了旁边那架长着三条铁脚、上方架着木斗的怪车。

阿热在旁洪声道:“这叫三脚耧车!木斗里装满麦种,骡子往前一拉,底下三只铁脚自动开出三条沟,麦种顺着竹管均匀漏进沟里,后头拖着的木板顺势把土一平——开沟、下种、覆土,一气呵成!”

呼衍杰看得目瞪口呆,蹲下身子量了量犁沟的深度,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以前二牛三人,一天顶天耕十亩地;现在这一牛一人配曲辕犁,一天能耕二十亩!再加上这三脚耧车,一个人一天就能播完一百亩麦子!”

徐干大喜过望,但作为统筹全局的大司政,他立刻想到了量产的难题,转头急问阿热:

“此二物确乃农桑神器!可春耕就在眼前,曲辕犁的弯木与弧面铁壁、耧车的分种漏斗,造起来可费工时?赶得上锡尔河今年的春播吗?”

阿热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膛:

“大司政放心!若是放在三年前,光是锻打这弧面铁犁壁,一个老铁匠就得敲上两天。但如今咱们天工邑有十八座水排高炉,更有三百户洛阳来的翻砂铸造大匠!”

“这铁犁铧和铁犁壁,咱们不用锤子一锤锤硬打,直接用铁水倒进砂模里浇铸成型,脱模后再过一道火锻打刃口,一座高炉一天就能出五百套犁头!”

“真正费点工夫的,是曲辕犁那根弯曲的硬木犁辕,天然弯木不够,得用蒸汽把榆木熏软了拿铁箍定型,再加耧车内部调节下种快慢的机括,稍微精细些。

但咱们木工营和铁坊眼下两班倒,一天便能造出三百具曲辕犁、一百架耧车!最多十天,三千具新犁就能顺着驿道全部运抵锡尔河,半点不耽误春播!”

“十天三千具!”

呼衍杰狠狠一砸拳头:“大司政!两万头耕牛,以前不够用,现在有了这曲辕犁,两万头牛能顶四万头使,还能省下四万个壮劳力去挖水渠!百万亩荒地,半个月就能全种上!!”

徐干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田野里欢快翻滚的泥浪,眼眶微微泛热。

他立刻领悟了这背后的政治杀招,沉声道:

“不止是种地!传大司政署令:将曲辕犁与耧车定为大夏官器!锡尔河两岸依水渠划分的每一个‘行社’,十户为一什,由官府配发曲辕犁两具、耧车一架!”

“告诉那些康居降民,只要老实种地、不逃亡、不闹事,铁犁免费借用;哪一什敢有人逃跑作乱,官府立刻收回铁犁,让他们拿木头棍子刨地去!”

“高!太傅此举,是把百万降民的心,死死拴在了这具铁犁上!”夏归抚掌赞叹。

……

离开南郊农田,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城西的塔拉斯河引水渠畔。

还没走近新建的织造坊,一阵轰隆隆的水轮转动声与密集的机括咔嚓声便传了出来。

推开宽敞的工坊大门,徐干等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只见工坊内坐着两百多名从康居迁来的孤寡妇人。

前面五十人,每人面前摆着一具带有两个一正一反硬木滚轴的木架。

妇人们左手摇动曲柄,右手将一团团刚从西野运来的带籽白叠子(棉花)塞进两个滚轴的缝隙里。

木轴挤压转动,蓬松洁白的棉絮立刻从轴后吐了出来,而坚硬的黑棉籽则被死死挡在前面,噼里啪啦掉进底下的竹筐里!

“这叫‘轧棉搅车’!”

挛鞮赤那捡起一把雪白无籽的棉绒,得意地笑道:

“大司政方才不是叹息双河流域虽遍地白叠子,却因手剥一天只能剥一两斤棉籽而无法普及吗?

您看这双辊搅车!两根硬木滚轴,一根配铁轴曲柄,间隙只容棉丝过、不容棉籽穿。

一个妇人摇动木柄,一天轻轻松松轧出三十斤净棉,足足顶过去二三十个人!”

“而且这轧棉搅车结构最简单,一个木匠带两个学徒,半天就能做出一台!”

徐干还没从轧棉机的效率中回过神来,目光又被后排的纺车吸引住了。

那些妇人没有用手去摇纺轮,而是双脚踩在底下的木踏板上,脚踝轻轻一踩一抬,上面的轮子便飞速旋转,而且每一架纺车上,竟然同时插着三根铁锭子!

妇人双手牵引着棉絮,脚下不停,三根棉纱同时被拉出、捻紧、缠绕在锭子上!

更骇人的是工坊最深处——

奔腾的河水通过引水渠冲击着屋外巨大的木制水轮,水轮带动粗大的主轴与牛皮传动带,直接驱动着屋里一架长达三丈的巨型大纺车!

那大纺车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三十二根铁锭,水轮一转,三十二根棉纱同时嗡嗡作响地自动纺线,只需要两名断了腿的伤残老兵在旁边接线添棉!

“脚踏三锭纺车,解放双手,一人顶过去手摇纺车三人;而这水力大纺车,一架昼夜不休,顶得上五十名织女!”

挛鞮赤那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如实禀报道:

“不过大司政,脚踏纺车倒还好说,木匠营一天能出五十架;唯独这‘水力大纺车’,造起来着实有些难度!”

“它要在急流处重新垒石筑坝、架设大水轮,主轴需要几十年的整棵老云杉,里头三十二锭同转的木齿轮、铜轴套和皮带张紧度,差一分一毫就会断纱卡死!

咱们工务府最顶尖的大匠带着二十个帮工,足足熬了半个月才立起这一架。往后就算图纸熟了,建一座水力大纺坊,连修水渠带调机括,少说也得二十天工期!”

夏归站在轰鸣的水力纺车前,接过话头大声说道:

“二十天建一座,咱们十组工匠同时动工,两个月就能在锡尔河与费尔干纳沿岸建起三十座水力纺织坊!平时各家妇人用脚踏纺车在家纺线,农闲和孤寡妇人全部进水力工坊!”

“太傅!既然双河流域的日照水土天生适合种白叠子,如今去籽和纺纱的死结已解,咱们今年就在锡尔河扩种十万亩白叠子!”

“按徐太傅定的工分制,轧棉十斤记一分,纺纱五斤记两分,织成棉布还能换取口粮和安家费!那四万康居孤儿寡母不用靠男人,也能靠双手吃饱饭!”

“到了今年秋天,全大夏再也不用穿粗糙扎人的麻布和腥臭的羊皮袄!

咱们不仅能让百万夏民人人穿上一身塞满厚棉絮的暖和棉袄,还能给北疆阿鲁孜将军的铁骑,每人做一套夹着三层棉絮、外罩铁叶的轻便棉甲!

哪怕打到极北的乌拉尔冰原,咱们的将士也绝不会冻掉一根手指头!”

徐干怔怔地看着那些面色红润、脚踩踏板干得热火朝天的康居妇人。

原本在战争中失去丈夫、注定要冻饿而死或沦为营妓的数万妇孺,因为这一架小小的轧棉机和水力纺车,瞬间变成了大夏最宝贵的织造劳力,更在西域掀起了一场彻底告别麻皮旧衣的棉纺巨变!

这哪里是奇技淫巧?这分明是活人无数的王道圣器!

“三难已解其三……那疫病呢?”徐干转头看向医药令淳于度,眼中已满是希冀。

淳于度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块巴掌大小、呈淡黄色、散发着淡淡松木与草药清香的硬块,递到徐干面前:

“大司政请看此物!此乃龙神赐方、工务府与医药署联手熬制的——夏皂!”

“夏皂?”徐干接过一块,触手温润微滑。

“正是!”

淳于度正色解释道:“殿下在神殿中得龙神指点,言人之生疫,多因秽物之中藏有肉眼难见的‘微虫瘴毒’,从口入腹,或自伤口入血。而破除微虫之法,一在沸水,二在这碱皂!”

“此物的制法说破了不值一文,难只难在熬煮的火候与配比。咱们大夏别的或许缺,但宰杀牛羊剩下的肥油、猪油,烧炭烧砖剩下的草木灰,还有北边咸海滩上的天然火碱,却是堆积如山!”

“只需三天时间!第一天将草木灰与火碱加生石灰滤出浓烈碱汁,第二天与滚烫的羊油、猪油在大铁锅里文火慢熬四个时辰,待其化作浓稠皂胶后撒入粗盐析出,第三天倒进木模冷却凝结,一刀刀切下来,便成了这夏皂!”

淳于度走到院角的水盆前,让一名满手黑泥油污的铁匠伸出手,抹上夏皂搓了搓。

瞬间,丰富的白色泡沫涌起。清水一冲,铁匠手上连指甲缝里的陈年黑油都被洗得干干净净,还留下一股清爽的气息!

“此物去污杀毒之效,比皂角、草木灰强出十倍!且一口大铁锅一炉就能出皂两百块!”

淳于度越说越激动,声音洪亮:

“老夫已与殿下拟定了《大夏军民防疫六律》,请大司政即刻颁行全境!”

“第一,工务府即刻起百口大锅,三日一批,日均产夏皂万块,无偿配发引锡渠、野狼峡、天工邑及各处流民大营!”

“第二,立下铁规:凡劳役、军卒、百姓,每日饭前、便后,必须以夏皂净手!不洗手者,当日扣发口粮一顿!医官与稳婆接生、治伤前,必须以夏皂洗刷双臂三次,器械尽数煮沸!”

“第三,各营区、各村社必须在下风向及远离水源五十步外,统一挖掘深坑茅厕,每日以生石灰与草木灰覆盖,严禁随地便溺污染河渠!”

“第四,无论军营还是修渠工地,设专职烧水火夫,严禁任何人饮用生冷河水,一律喝滚水!违令者抽十鞭,什长连坐!”

淳于度长揖到底:“大司政!只要这夏皂、沸水、深厕三条铁律落地,莫说三万人修渠,便是十万人聚居一处,老夫也敢立军令状,绝无大疫横行之祸!”

旁边的钱进拿着一块夏皂闻了闻,商人的精明本能瞬间发作,双眼放光道:

“大司政!粗皂发给军民防疫,可这夏皂要是用上等羊脂,再掺上西域的玫瑰花露、安息香料,多熬制提纯两遍,用精美的雕花木盒装起来,运到撒马尔罕、运到洛阳去卖给那些豪门贵妇……我的老天爷,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院落之内,春风拂过。

徐干左手托着算盘,右手握着夏皂,眼前是翻耕如飞的曲辕犁,耳畔是轰隆作响的水力大纺车。

困扰他数日、足以将任何一个新兴政权生生拖垮的百万流民消纳困局,竟在这短短一个下午,拆解得烟消云散!

有了曲辕犁和耧车,百万亩荒原将在今春化作万顷麦浪;

有了算盘和复式记账,百万人的户籍钱粮将如掌上观纹;

有了轧棉机和水力纺车,数万孤寡有了生计,双河流域漫山遍野的白叠子化作百万军民的冬衣棉甲;

有了夏皂与防疫铁律,百万人得以洁净平安地扎根繁衍!

有龙神在幕后指点天地至理,有这样一位懂格物、知民生、接地气的储君接班……

天下尽可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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