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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出使乌孙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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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 分类:仙侠 | 字数:113.3万字

第327章 出使乌孙

书名: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字数:4.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16:35

天山北麓的初秋,草色正由极盛的葱绿,悄然褪成一片苍茫沉凝的金黄。

自伊犁河谷向西蔓延的广袤草甸上,成群的褐头野雁正排成整齐的人字形,顶着自阿尔泰山南下的第一阵干冷朔风,发出悠长的哀鸣,向着温暖的南方低空滑翔。

这是一片被天神眷顾、却又浸透了数百年鲜血的丰饶之地。

前汉宣帝甘露元年,因乌孙内乱、五将争立,汉朝遣破羌将军辛武贤屯兵敦煌,诏命侍郎竺次、期门郎董忠持节调停,将乌孙一分为二:

大昆弥治大乌孙,拥户六万余、口三十余万、胜兵八万,控扼赤谷城与伊犁河下游丰美泽国;

小昆弥统小乌孙,拥户四万、口十五万、胜兵三四万,蜷缩于天山北麓东段。

两乌孙同宗同源,血脉相连,然而两百年来,兄弟阋墙、刀兵相向的戏码,在这片雪山草甸之间,从未停歇过哪怕一天。

“哒、哒、哒、哒……”

一阵沉稳有力、整齐的马蹄声,踏碎了赤谷城外官道上的薄霜。

只见数十匹身材极为高大健硕、骨壮蹄阔的黑鬃骏马,自晨雾深处缓缓现出真容。

骑士不过五十人。

然而,这五十骑所散发出的凛冽威势,却令官道两侧数百名牵着羊群的乌孙牧民、以及路过歇脚的粟特客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惊骇地向着草滩两侧退避。

五十骑皆着深青色粗呢大氅,内罩冷锻精钢半身两裆铠,腰悬双血槽夏刀,背负带有脚踏滑轮的大夏神臂弩。

骑士面容冷峻如生铁铸就,目光直视前方,竟无一人顾盼喧哗。

而在队伍的最前端,一匹神骏非凡的深赭色大宛纯血马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汉式交领青衫、外披白狐领长袍的文士。

文士约莫三十许岁,头戴儒雅进贤冠,面容清癯。

大夏外使令兼监察官,鬼谷门徒——郑敛。

在他身侧,副手赵凌勒马微缓,目光扫过前方那座由无数巨大木栅、夯土高墙与数以千计白色毡帐簇拥而成的城市,低声道:

“郑先生,前方三十里,便是大乌孙王庭赤谷城了。游哨方才回报,赤谷城东门守军已增派了三倍,城堞之上箭楼密布,显然……他们已经察觉到了我军的临近。”

郑敛手中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叩:

“察觉?大乌孙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两百年前便该被小乌孙一口吞下肚去了。

无妨,此番出使,大夏求的是合纵连横,而非耀武扬威。

传我令——队伍收缩,弓弩入鞘,换悬大夏使节旌旗,依汉家属国藩王之仪,缓步入城。”

“诺!”

赵凌抬手,一面绣着五爪盘龙图腾、玄底金丝的“大夏外使”战旗,在晨风中霍然展开,发出猎猎裂帛之响!

……

半个时辰后,赤谷城东瓮门。

城门下方,三道以坚硬落叶松削尖制成的巨大鹿角拒马横亘在官道中央。

两百余名身材高大、深目鹰鼻的大乌孙近卫武士手按弯刀,神情戒备至极。

为首的一名千夫长身披铁环锁子甲,满脸横肉,眼见这支黑甲骑队行至拒马前三十步处,当即厉声拔刀暴喝:

“止步!!赤谷王庭重地,何方部曲敢携重甲硬弩擅闯?!

来者何人?通名下马!否则万箭齐发,叫尔等碎尸关下!!”

城堞之上,数十张以黄羊角和柘木绞成的乌孙重弓齐刷刷拉满,箭簇闪烁着淬毒的惨白寒芒,遥遥对准了郑敛的坐骑。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凶煞阵势,郑敛神色从容,甚至连坐骑的缰绳都未曾抖动半分。

他微微抬手,身后的五十名大夏铁骑在同一瞬勒马止步。

郑敛端坐鞍桥之上,缓缓从怀中摸出了国书,高高举起。

“大汉昭化归夏王、葱岭西道行军大总管头曼单于使者——

大夏外使令兼监察官郑敛!

奉吾王明诏,专程赴赤谷城朝觐贵邦大昆弥!

通好罢兵,共议西陲万世大略!

尔等身为人臣,速去通报当权贵胄!

——休要误了天下大事!!”

大夏外使令?!

昭化归夏王?!

城下的那名乌孙千夫长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握刀的手掌下意识地一紧。

近两年来,关于那支盘踞在塔拉斯河谷的“大夏”的恐怖传闻,早已在大乌孙的高层贵族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费尔干纳一战,焚杀康居主力两万,阵斩窳匿王,生擒附墨王;

数月之前,更是以雷霆工巧重器,在野狼峡下一举坑杀八千阿兰黑羊部凶骑,逼得巴尔喀什湖以北三十六部阿兰长老肉袒负荆!

甚至……这帮自称夏后氏后裔的强横势力,还造出了连大汉天子与洛阳太学都奉为至宝的雪白神纸与活字神书!

千夫长咽下一口唾沫,态度虽依旧警惕,但眼底深处的骄狂已然收敛了七分:

“大夏使团?既然是外藩朝贡,依王庭旧例,当由典客官引去南市别馆下榻,待大昆弥得空再行召见!使节大人,且在关外候着吧!”

千夫长正欲挥手打发兵卒去通报,却见鞍桥上的郑敛忽而轻笑一声,折扇一摆,打断了他的话:

“南市别馆,那是留给寻常行商胡贾的去处。

本使今日入城,不拜典客官,亦不见鸿胪寺。”

郑敛目光微转,视线越过千夫长的肩头,直视着赤谷城内那连绵如云的大营深处,一字一顿:

“烦请千夫长通禀贵邦重臣——

乌孙东境兵马总司马、大昆弥帐前首席大将……

翁归靡大人!

便言:十年前金微山故人来访!!”

---

赤谷城内城,翁归靡府邸。

整座府邸由粗粝坚硬的花岗岩石条垒砌而成,墙体覆着厚重的生牛皮与保暖的羊毛毡,大厅中央的巨大火塘里,正噼啪燃烧着散发清香的松明与无烟干炭。

几名身姿婀娜、眼窝深陷的美婢正跪在皮毯上,战战兢兢地用银盘盛着烤得滋滋冒油的羔羊排与温热的马奶酒。

在主位的大兽皮太师椅上,斜斜靠着一个身材魁梧雄壮、却略显微胖的中年男子。

男子约莫四十余岁,一身华贵至极的深紫泥金缎面长袍,外罩金丝滚边的银狐短裘,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腰带。

正是当今天下大乌孙大昆弥的亲叔叔——翁归靡。

十年前,为了替大乌孙暗中监控东面小乌孙的虚实,他隐姓埋名,屈尊降贵,潜伏在小乌孙东境都尉呼延格帐下充当一名区区谋士。

谁能料到,世事如棋局局新。

三年前,老昆弥病逝,新昆弥即位。

翁归靡被一道八百里密令召回赤谷城,直接拔擢为总揽东境兵权的总司马,兼领王庭宿卫,已然成为整座大乌孙帝国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砰!”

紧闭的雕花厚木门猛然被人撞开,风雪卷着寒气灌入暖阁。

一名亲随校尉连滚带爬地扑倒在皮毯前,满头大汗,甚至顾不上行礼,嘶声禀报:

“大人!大人!城门……东城门出事了!!”

翁归靡眼皮微抬,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不悦,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银盏中的烈酒:

“慌什么?塌了天不成?是小乌孙的游骑又越过天山峡谷劫掠牛羊了?”

“不……都不是!”

校尉喘着粗气,双手高高举起一面通体乌黑、上面雕琢着一条五爪盘龙图腾的青铜令符:

“是东边……东边来了一队重甲铁骑!自称是‘大夏使团’!

为首的是个汉家文士,自称大夏外使令郑敛!

他们指名道姓,要见大人您!!”

“大夏?”

暖阁内侍立的几名亲信将领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一抹茫然。

“大夏是个什么东西?塞外三十六国,何时多出这么个号来?”

“莫不是前阵子传闻里,在塔拉斯河谷筑城聚众的那帮胡混杂种?听说他们自称大禹苗裔,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几名校尉冷笑着讥讽起来。

然而,原本神态闲适、慵懒靠在椅背上的翁归靡,在听到“大夏”二字的刹那——

“啪嗒!”

精美的纯银酒盏猛然自他指间滑落,滚烫的烈酒泼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浸润出一片深褐色的污渍!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原本从容沉静的面孔上,血色在几个呼吸之间变幻莫测!

“大夏……他们……当真自称大夏?!”翁归靡大步走下台阶。

校尉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

“回……回大人!千真万确!

领头的那位郑使节还留了一句话……

他说……十年前金微山故人来访,特为翁司马……送一场富贵!”

十年前……

天山北麓……干涸的山谷之外。

彼时的他,还是小乌孙呼延格帐前那个趾高气昂、捧着文书逼迫难民纳贡的行军司马。

彼时的头曼……不过是刚刚从汉军耿夔刀下狼狈突围、仅剩下七百残兵败将、妇孺相随、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的丧家之犬!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他指着头曼的鼻子,逼他们交出一万条干鱼、一百匹战马、二十个壮丁充作奴隶,否则三天之内踏平山谷;

他更记得,那个沉默如铁的匈奴单于,在破庙篝火旁那一双野狼般坚忍而绝望的眼睛!

后来,呼延格率五百铁骑前去逼索,头曼竟当真用血肉之躯在山石间筑起防线,硬生生逼退了呼延格;再后来,那支残部顺着戈壁一路向西,消失在了茫茫塔拉斯河谷……

十年!

不过短短十年弹指一挥间!

那个当年连三十匹乌孙战马都足以吓得亡魂皆冒的七百残兵破落户……

竟然改旗易帜,自立为“大夏”!

竟然在塔拉斯河谷筑起了一座方圆数十里、高炉轰鸣的青砖雄城!

竟然在费尔干纳盆地引天火焚灭康居两万中军,逼降一万六千人!

竟然在野狼峡城下,将凶名赫赫的阿兰黑羊部八千精锐连根拔起、尽数坑杀!!

如今……他们甚至穿戴着比大汉中原更加精良的钢铁铠甲,手持汉天子赐予的归夏王旌旗,跨越数千里山河,大摇大摆地踏进了他大乌孙的王庭帝都?!

“大人……这大夏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一名心腹千夫长见翁归靡面色骇然,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道:

“不过是一帮塞外流民,纵然在塔拉斯成了点气候,安敢在我大乌孙王庭这般托大?

要不要属下带几百甲士过去,先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一个下马威?扒了他们的铁甲,煞煞他们的威风?!”

“给老子闭嘴!!”

翁归靡猛然转身,反手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千夫长脸上,直打得那精壮汉子原地打了个旋,嘴角崩裂出血!

“不知天高地厚?你这蠢猪才是瞎了狗眼的蠢货!!”

翁归靡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咆哮:

“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吗?!

十年前在他们还是在天山脚下吃雪咽土的匈奴狼崽子!!

十年前他们只有七百残兵!

十年后……他们砍了康居的藩王,烧了阿兰的精锐,班超给他们立碑封王,洛阳的皇帝认他们为夏后正朔!

你拿什么去煞他们的威风?!拿你脖子上那颗不值钱的猪头吗?!”

满堂将领吓得魂飞魄散,噗通噗通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深如渊海的大人,竟然会因为一个 名字,失态到如此癫狂的地步!

翁归靡深吸了几口气,转过身,快步走到大厅长案前,抓起一角烈酒一饮而尽。

十年前的恩怨……

泼天富贵……

他很清楚,以那头曼今时今日的体量,绝不可能为了十年前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纳贡旧怨,大费周章地跑来赤谷城兴师问罪。

大夏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踏入大乌孙……肯定有大事儿!

“整肃仪仗!撤去城门鹿角!严禁任何人无礼挑衅!”

翁归靡霍然转身,大袖一振,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与严肃:

“传我的军令——

本官亲自出府,开中门相迎!迎大夏使团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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