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终端，继续整理架子。
架子最上层那排“长发飘飘”还剩四十瓶，标签贴得整整齐齐，浅口瓶里那团蓝紫色的胶状物安安静静地缩着，偶尔蠕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林云舒昨天问的那个问题，光头喝了到底有没有效？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终端给塞拉斯发了一条消息：“大师，问个问题。如果一款药剂的效果跟头发有关，那没有头发的人喝了会怎么样？”
塞拉斯回得很快：“我是锻造师，不是药剂师。”
江四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默默把终端放下了。说得对，她问错人了。
她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不行。
万一以后有人买了长发飘飘，结果对方是个光头，喝下去一点效果都没有，那她岂不是要背上“虚假宣传”的罪名？
她打开星网搜了一圈，没搜到类似的案例。
江四安合上终端，站起来在炼药室里走了两圈。
找一个光头试一下就行了。
她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遍，觉得可行。
问题是，她认识的光头……有谁？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人际圈，好像没有光头。
班上的同学好像也没有谁是光头，她甚至认真想了想训练场那个主管，但人家头发虽然短，也不是光秃秃的那种。
江四安坐在椅子上，想找找志愿者。
她打开班级群，打了一行字发出去：【我炼制了新药，有认识的不长头发的人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消息一条接一条弹了出来。
赵小远：【啊？新药？什么效果？】
江四安：【药剂名叫长发飘飘。】
李柚子：【跟头发有关的？】
江四安：【嗯，一款能让头发拉伸活动的药剂，想看看没头发的人喝了会怎么样。】
池小鱼：【哈哈哈哈哈哈光头喝了长不出头发岂不是白喝】
李柚子：【你闭嘴，章鱼没有发言权】
池小鱼：【我怎么没有发言权了，我头上有毛！】
吴凡：【我认识一个，但是人家不一定愿意试药啊】
赵小远：【你找光头干什么，找个秃顶的也行啊，效果应该差不多】
江四安：【秃顶和光头还是有区别的吧……】
刘静：【我邻居家的兽人大叔是光头，我帮你去问问？不过他年纪挺大了，估计不愿意折腾】
赵小远：【要不你做个假的头皮模型试试？】
江四安：【头皮模型没有毛囊，试了也白试】
池小鱼：【那你找个有头发的剃光了试呗，反正头发还能长回来】
李柚子：【你出钱给人做头发护理啊？剃了光头长回来要好几个月呢】
池小鱼：【我就随口一说】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江四安翻着聊天记录，觉得这帮同学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她正打算关掉群聊，忽然有一条私聊弹了出来。
江乐乐：【我马上到！】
江四安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愣了一下，打字回了一句：【到哪里啊？】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你倒是说清楚啊。】
还是没回。
江四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一头雾水地关掉了终端。
她刚把终端放在台面上，门口就传来了“叮咚”一声。
她走过去打开门，江乐乐那张脸出现在门口，笑得跟朵花似的，尾巴在身后甩得看不清影子。
“江四安，我来了，我来试药。”
江四安堵在门口，看着她：“试什么药？”
“你那个能让头发动起来的药啊！”江乐乐一边说一边往门里挤。
“我在群里看到了，你说要找光头。我不是光头，但是我也想试。群里那么多人就我一个直接杀过来了，你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江四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确实没说不让试，只是没想到江乐乐会直接杀上门来。
“你头发这么长，用了效果会很夸张的。”
“那正好啊！”江乐乐已经挤进了客厅，蹲在沙发旁边，尾巴还在摇，“我就想看看头发能甩多远。你那个药在哪？我现在就喝。”
江四安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觉得今天不给江乐乐试一下，她大概是不会走的。
江四安叹了口气，转身去炼药室拿了一瓶长发飘飘出来。
“先说好，出了什么事你自己负责，别到时候又来找我哭。”
“知道了知道了。”江乐乐接过浅口瓶，拧开盖子，仰头就往嘴里倒。
等了五秒，什么也没出来。
她把瓶子翻过来看了一眼，那团蓝紫色的胶状物正粘在瓶底，一动不动。她甩了两下，那团东西只是微微晃了晃，完全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这什么情况？”江乐乐把瓶子举高，眯着眼往里看。
“你等一下，它滑得慢。”
江乐乐又等了十秒，那团东西终于从瓶底挪到了瓶口，然后悬在瓶沿上，晃了晃，又缩回去了。
“四安，这东西是不是在逗我？”
“你耐心点。”
江乐乐等不及了，她直接把手指伸进瓶口，指尖戳进那团胶状物里。
她皱着眉把手指抽出来，指间拉出一条长长的黏液丝，在半空中晃了两下才断。
她盯着那条丝看了两秒，然后一咬牙，把整团药剂从瓶子里扯出来，直接丢进嘴里。
江四安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江乐乐咂了咂嘴，表情微妙：“味道比我想的强一点。”
然后她的头发动了。
先是耳侧那两缕，像被风吹起来一样往上飘了飘。
江乐乐眼睛一亮，头顶那片头发跟着晃了起来，左甩一下，右甩一下，像一条正在适应新身体的尾巴。
“四安四安你看！”她兴奋地转过身去，后脑勺的头发也跟着甩了一圈，“真的动了！它真的动了！”
江四安靠在走廊墙上，看着她满头头发在空中各自为政地伸来伸去，觉得这画面比预想的还要诡异。
江乐乐的头发本来就不短，垂下来能到腰。
现在那些头发在她头顶上散成了一片乱七八糟的网，有的往左伸，有的往右伸，还有一缕不知道怎么绕到了她自己的脖子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松垮垮的结。
“你小心点，别缠到自己。”
“没事没事。”江乐乐玩得不亦乐乎，把两缕头发伸到面前，像两只触手一样互相绕了绕，然后松开。
她试着把头发往远处伸，一簇伸向客厅角落，一簇伸向沙发后面，还有一簇直直地往上竖着。
每一条方向都不一样，看着有点掉san值。
“我觉得我现在像个海葵。”
江四安端着水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江乐乐玩得确实挺开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