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远转过来，举着终端：“有人把刚才的比试视频发到群里了，还有慢动作回放。”
七八个脑袋毛茸茸地挤在一起，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江四安从两个脑袋之间的缝隙往里看，视频被剪成了两段，前半段正常速度，后半段慢放。
“你们看这里——”赵小远指着屏幕，“布雷克的动作好干净，根本没有多余的东西。”
“我感觉她好像提前就知道班长要往哪边打。”李柚子甩着尾巴凑过来，“班长出手之前，布雷克的脚就已经在动了。”
“班长其实不弱啊。”池小鱼趴在桌上插了一句，“换成我估计第二下就被打中了。”
“但她全程没有碰到布雷克一下。”赵小远说。
“那是因为布雷克太强了，跟班长弱不弱没关系。”唐朵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进度条，“你们往后拖。”
有人把视频拖到后面。慢放之下，瑞恩在许麦靠近之前就已经侧开了身体，等许麦冲过去的时候，她只是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按了一下，改变了她失控的方向。
“这个反应速度……”赵小远语气认真了起来，“反正我是做不到。”
“这就是B级的实力吗……”池小鱼把下巴搁在桌上，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江四安蹲在人群外面，把视频看了两遍。
她默默记下了那个侧身的时机，下次对练的时候试试看，虽然大概率还是会被摔。
这时，靠着窗边的同学忽然抽了抽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好像是有一点……有点像烧焦的金属？”另一个同学也跟着吸了吸鼻子。
江四安没闻到，但她的手已经条件反射地从空间纽里摸出了防护面罩，扣在脸上。
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几天被药剂坑惨了，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面罩刚扣好，前排的李柚子晃了两下，脑袋往桌面上一磕，不动了。
然后是池小鱼，趴在桌上，触手软塌塌地垂下来。
接着是赵小远，手里的终端滑落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后一靠，眼睛闭上了。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似的。
有人趴在桌上，有人歪在椅背上，还有人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板上。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教室里就倒了一片，只剩下两个人还坐着，面面相觑。
江四安暗暗道了一声侥幸。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操场上、走廊里、对面的教学楼窗口，到处都能看到那种轻薄的雾气，在整个校园内缓缓流动。
路上倒了一片人，几台白色的医疗机器人正在来回穿梭，机械臂稳稳地托着倒地的人，一趟一趟地往医务室方向送。
江四安收回目光，刚抬起手准备给苏青林打通讯，班级群里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苏青林：【还清醒的人扣“1”】
群里安静了几秒。
吴凡【1】
江四安【1】
刘静【1】
瑞恩·布雷克【1】
又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再回复了。整个班级群里，二十多号人，只有四个“1”。
苏青林的消息很快又弹了出来。
【你们下午回家吧，暂时不上课。我已经跟学校报了备，教务处会统一给家长发通知。】
吴凡【真的吗？】
刘静【知道了】
江四安【收到】
江四安把终端收起来，隔着面罩吸了一口气。
教室里那些倒下的同学呼吸平稳，表情放松，有人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她又往窗外看了一眼，雾气似乎比刚才更浓了，操场上已经看不清远处的旗杆。
她低头给瑞恩发了一条私信：“你在哪里？”
瑞恩秒回：“你在哪儿。”
“教室。”
“我来找你。”
瑞恩来得很快，江四安站在教室门口没等几分钟，就看见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灰色的短发，步子不急不慢，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样子。
她面上没有戴防护面罩，整个人看起来一切正常。
“你怎么做到的？”江四安好奇的问。
“我带了屏蔽仪。”瑞恩看了一眼教室里倒成一片的同学，“都倒了？”
“嗯，就剩2个。”
江四安感觉自己不该问的，那个屏蔽仪她在星网上见过，价值三百多万星币。
瑞恩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事，然后说了一句：“走吧。”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一路上全是倒在地上的人，有的靠在墙根，有的横在楼梯口，还有的趴在窗户上。
医疗机器人在他们中间来回穿梭，机械臂忙个不停。
江四安戴着面罩，看着那些被抬走的同学和老师。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外面的雾气已经散了不少。阳光穿过淡淡的薄雾照下来，把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校门外停了好几辆悬浮车，大概是家长接到通知来接人的。
“回家？”瑞恩问。
“回家。”江四安摘下面罩，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没什么怪味了，只有初春草木的清苦。
两个人上了悬浮车，瑞恩设定好目的地，车子平稳地升空。
“你说，”她偏头看向瑞恩，“这次的事故跟上次我们药剂的事故比起来，哪个更严重？”
瑞恩想了想：“这次范围更大，但成分温和，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你的那个，扩散范围小，但效果猛。”
江四安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评价还算中肯。
车子开出去一段之后，她的终端震了一下。打开一看，是班级群里苏青林发的通知：
【事故原因已初步查明，系高年级实验室能量阵维护不当。学校已安排全面排查，明天起封闭三天进行深度清理。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江四安盯着那条通知看了几秒，然后抬头对瑞恩说了一句：“学校要封三天。”
“所以？”
“所以——”江四安把终端收起来，靠着椅背想了想，嘴角慢慢弯了一下，“这个星期都不用上课了。”
瑞恩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街景唰唰地后退。
江四安看着前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多出来的几天能做多少事。
安全培训还没做完，这几天不能炼药，无量共识只有六瓶，欠瑞恩的钱得想办法继续还。
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瑞恩。”
“嗯。”
“既然放假了，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森林采集历练？。”
瑞恩沉默了两秒，把悬浮车的速度降了一点，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行。早上练完就去。”
江四安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上。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拐进了通往家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