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在她走进来的瞬间安静了一拍，然后又沸腾起来。
“布雷克来了布雷克来了！”
“你看她站姿，松松垮垮的，好像完全没当回事。”
“有实力的人当然不紧张。”
江四安站在人群边缘，踮着脚往里看。
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看台上除了他们班的同学之外，还有好几个高年级的学生。
有个个子高高的男生靠在柱子上，胸前别着一枚她没见过的小徽章，目光落在场地中央，表情专注。
她拉了拉唐朵的袖子：“那些高年级的怎么也在？”
唐朵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哦，那几个是单兵方向的学生，平时常来这边训练的。听说今天有B级对D级的比试，都跑来看热闹了。”
江四安点了点头，又往场地中央看去。许麦和瑞恩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概五六步的距离。
裁判，应该是体育老师，站在场地边上，手里举着一支信号棒，正在宣布规则。
大意是不能使用武器、不能攻击要害、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即结束。
许麦认真地听着，每一条规则都点一下头。
瑞恩也听着，但没有点头，只是在听到“不能攻击要害”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准备好了吗？”裁判问。
许麦站直了身体，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瑞恩点了一下头：“嗯。”
信号棒落下来，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
比赛开始了。
江四安睁大了眼睛，目光追着场上的两道身影。
她第一次看到瑞恩在正式场合出手，也第一次看到许麦全力应对的样子。
江四安默默在心里给她们配音：
【第一届绿禾附属小学擂台争霸赛，现在开始！左边，是来自一年级三班的挑战者，班长许麦，身高腿长，战术严谨，据说昨晚熬夜研究了三个小时的格斗理论！
右边，是来自星港附中的转校生，瑞恩·布雷克，双B级持有者，佣兵世家出身，目前战绩：无！】
她自己配着配着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抿住嘴。
许麦率先动了，她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绕着瑞恩走了两步，观察她的站位和重心分布。
瑞恩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跟着许麦的位置移动，姿态松弛。
许麦找到了角度，侧身切入，一记直拳朝着瑞恩的肩头打去。她选择了最稳妥的攻击位置，不冒进，不贪心，打完就准备退。
瑞恩抬手一格，许麦的拳头擦着她的掌心滑过去。许麦没有停顿，借着惯性换了个方向，又是一拳。
这一次瑞恩没有格挡。她侧了一下身，让许麦的拳头从面前半寸的位置掠过，然后伸手在许麦的手臂上轻轻一拨。许麦的平衡被带偏了，踉跄了一步才重新站稳。
她退后两步，重新调整呼吸，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
江四安在心里继续配音：【许麦选手的攻击被轻松化解！她正在重新调整战术！目前场面上布雷克选手占据绝对优势，但她还没有主动进攻过一次！】
许麦第二次冲上去的时候换了策略，不再直线进攻，而是连续变换方向，试图绕到瑞恩的侧后方。她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一截，动作也更果断。
瑞恩跟着她的方向转动身体，始终正面面对她，每一次许麦出手的时候都能精准地挡住或者闪开。
打了大约两分钟，许麦的攻击一次都没有落到瑞恩身上。瑞恩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出过一拳，只是在防守和引导。
江四安看得出来，许麦的体力在下降，她的呼吸开始变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动作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干脆了。
江四安继续在心里配音：【许麦选手的体力正在快速消耗！她的攻击频率明显下降！反观布雷克选手，呼吸平稳，面不改色，至今还没有主动出手，她到底在等什么？】
又过了半分钟，许麦第三次冲上去。
这次她用了全力，一记摆拳朝着瑞恩的侧腰打过去。瑞恩没有躲。
她侧身接住了许麦的手腕，顺着她的力道往旁边一带。
许麦整个人被自己的惯性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半圈，面朝下趴在了垫子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
许麦撑着地板慢慢坐起来，喘着粗气，眼镜歪了，头发也散了，但她没有认输，而是抬起手把眼镜扶正，重新站了起来。
她面对瑞恩，两条腿在微微发抖，站姿却依然端正。
“还要继续吗？”裁判问。
许麦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对面的瑞恩。
瑞恩站在原地，呼吸平稳，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出。
“我认输。”许麦说。
江四安在心里敲起了锣鼓：
【当当当，本场比赛，瑞恩·布雷克获胜！她，就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铁壁防守！零封对手！
全场没有主动出过一拳，却让挑战者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让我们把掌声送给她！】
她自己在心里演得热血沸腾，差点鼓起掌来，手抬到一半发现旁边的人都在看场地中央，赶紧把手放了下来。
唐朵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在干嘛？”
“没、没什么，活动手腕。”
唐朵狐疑地看了她两秒，转回头继续看场地。江四安松了一口气，也跟着往场地中央看去。
许麦已经走到瑞恩面前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许麦的头发有点乱，额头上全是汗，眼镜上还沾着一粒灰。她把手伸出去：“我输了。”
瑞恩看了她的手一眼，握上去：“承让。”
许麦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我输了，你可以教我吗？”
瑞恩松开手，偏了一下头：“教你什么？”
“怎么变强。”许麦站得笔直，语气认真得。
瑞恩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每周二、四中午，提前十分钟到。”
许麦的眼睛亮了一下，推眼镜的动作都利索了几分：“好，我会准时到。”
台下同学们议论纷纷，考虑中午来一起学习的可能性。
许麦转过身来，面对全班同学，表情跟平时在班里管纪律的时候一模一样，平静得很：“看什么看，散了散了，回去午休。”
众人哄笑着散开。江四安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许麦从场上走下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问了一句：“你中午不休息？”
“休、休息。”江四安下意识站直了。
许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走出训练场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跟瑞恩对练的那几次，每一次都被摔得四仰八叉，连人家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她决定回去之后好好练练基础动作，至少下次对练的时候别那么快就趴下。
回到教室的时候，李柚子正趴在桌上跟池小鱼讲刚才的比赛，讲得眉飞色舞。
看见江四安进来，招了招手：“四安，你刚才看清布雷克怎么把班长摔倒的吗？动作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没看清。”江四安坐下来，把书包放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