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上学日可以回家，江四安很亢奋。
上过学的都知道，这种别人上课自己能玩的时候有多爽。
只是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去后院转了一圈，从黑市买回来的植物生长情况良好。
啵啵草又长出了一片新叶，边缘的紫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江四安蹲在旁边，一下一下地戳它，听着啵啵草越来越大声的“啵”，嘿嘿嘿地笑了出来。
眼看着叶片快红了，她赶紧停止了手欠的动作。
反向草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叶片还是那副不起眼的样子。
她摘了几颗爆米花稻的果实，边走边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地嚼着，焦糖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拐进炼药室，架子上的星光菇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又长大了一圈，伞盖比之前宽了一指，光点慢悠悠地往外飘着，还是那副布灵布灵的样子。
旁边那株百变草伪装的星光菇也在冒星星，光点的密度和节奏跟真品几乎一模一样。
她有时候会故意把它们两个换个位置，看看能不能分出真假，但每次都得用精灵之力探查才能分辨出来。
她照例蹲下来，先用精灵之力顺着根系温养了一遍，又把异能沉进去缓缓走了一圈。
两株植物在她的掌心底下安安静静的，布灵布灵地闪着光，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好好长啊。”她对着百变草说了一句。
无限大的想象存货已经不多了，目前进账的大头全靠塞拉斯那边的订单，而塞拉斯要的药剂里，百变草是核心材料。
一定得把这株草伺候好了，不能让它秃，也不能让它不高兴。
她又检查了一遍叶片的状态，确认没有虫害、没有枯边、根系扎得稳，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架子上的药看了一遍，出了炼药室。
瑞恩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终端，目光跟着江四安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
走了第三个来回的时候，她攥着终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五分钟后，江四安被拉到了后院的空地上。
“不是，我早上已经练过了，真的够了。”江四安一边被拽着走一边挣扎，“我就是在家转转，又不干什么，你让我歇一天行不行。”
瑞恩松开她的手腕，站到对面，活动了一下肩膀：“你进步太慢，加练。”
“早上那顿摔得我到现在腰还酸呢。”
“那不算什么。”
江四安张嘴还想说什么，瑞恩已经摆好了架势，朝她抬了抬下巴。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把外套脱了扔到旁边的台阶上，摆开那副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像样的起手式。
这一次瑞恩没有等她先攻。她直接压了上来，步子比早上更快，出手的角度也更刁。
江四安脑子里那些“侧身”“预判”“借力”的战术一个都没用上，瑞恩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她刚想往左边闪，瑞恩已经到了左边；她想退半步拉开距离，瑞恩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摔倒，站起来。
又被甩出去，爬回来。
再冲上去，再飞出去。
她整个人像个被反复扔来扔去的沙袋，从空地这头摔到那头，沾了一身的草屑和泥印子。
瑞恩下手很有分寸，每次都让她摔得结实但不至于受伤，可那种被完全压制的无力感比疼痛更让人喘不上气。
到最后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摔了多少次了。脑子里的战术全部清空，只剩下不想轻易认输的本能——站起来，冲过去，倒下，再站起来。
等她终于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瑞恩收了手，站在旁边低头看她。
江四安四肢摊开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把额发粘在脸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盯着天空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今天……吃错药了？”
瑞恩没有回答，只是朝她伸出一只手。
江四安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让她把自己拉了起来。
她站直的时候膝盖打颤，全靠瑞恩扶着她的手臂才没又倒下去。
“走吧，洗澡。”瑞恩松开手，转身往屋里走。
江四安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是属于自己的。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早上练完她还觉得有进步，沾沾自喜了一阵。
现在被这么一摔，早上那点进步大概是被瑞恩放水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印子的手，又看了看前面那个背影，心想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忽然发狠。
是因为她今天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太烦了？还是因为明天要去森林采集，提前给她上强度？
她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反正想通了也改变不了明天还要继续对练的事实。
洗完澡出来，江四安趴在床上不想动。
她四肢酸软，连翻身的力气都快没了。
瑞恩这个人简直不讲道理，明明早上已经练过一轮了，下午又给她加了一场，强度还翻倍。
她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明天还得去森林采集，又觉得腿更酸了。
晚饭的时候，林云舒和江泠川都回来了。
学校的事故通知已经发到了家长终端上，两个人问了几句情况，确认江四安没事之后就没再多说。
知道了下午江四安的实战加练，林云舒说今天的日常训练可以减半。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照例在后院练了一轮。
瑞恩今天下手比昨天轻了一些，大概是看在江四安今天要进森林的份上。
练完之后简单吃了早饭，两个人就出门了。
去森林的路江四安已经走过很多遍了，从城郊那条步道岔口进去，穿过一片矮灌木丛，再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往里走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她常去的那片采集区。
路不算难走，但也不太平整，地上有树根和碎石，有些地方还要侧身绕过垂下来的枝条。
瑞恩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目光一直在扫视周围。
江四安注意到她看东西的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不是随便看看风景，而是有节奏地左右扫，偶尔停下来听一听，再继续走，像是在做某种持续的侦察。
“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江四安问。
“去过更深的。”瑞恩说，“跟我妈做任务的时候，有些采集点在原始林区，没有路，全靠自己开。”
江四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具体是哪里。
两个人走了大约一刻钟之后，江四安在一处比较平坦的坡地前面停下来。
坡地朝南，阳光充足，土壤湿润但不积水，是她平时采集垫地草和几种基础材料的地方。
她蹲下来拨开一丛杂草，露出了下面贴着地面生长的灰绿色叶片。
“就这里了。”她拿出小铲子，“我要在这里采集，你可以随便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