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里了。”她拿出小铲子，“我要在这里采集，你可以随便走走。”
瑞恩点了下头，但没有走远，只是在坡地边缘沿着林子线慢慢走了一圈。
江四安蹲下来开始挖垫地草，动作比第一次熟练了很多，铲子插进去的角度、拔出来的力道都拿捏得刚好。
她全挖了放进袋子里，又往前挪了一段，拨开一片枯叶堆，看到底下冒出来一小丛淡紫色的嫩芽。
霜铃草，她小心地把周围的土松开，沿着根部连土一起取出来，放进另一个密封袋里。
挖到第三丛霜铃草的时候，她忽然听到瑞恩的声音从林子边缘传过来：“江四安，过来看。”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过去。瑞恩蹲在一棵老树的根旁边，手指着树根和地面之间的缝隙。
江四安凑过去看，缝隙里挤着一簇细小的植物，叶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是极深的墨绿色，几乎接近黑色，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银色绒毛，在透过树冠的碎光里微微发亮。
“这个我没见过。”江四安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她摸出戒指对准那簇植物，书页展开：【墨绒草，稀有变异种。叶片含微量镇定性成分，可入药，生长缓慢，对环境要求苛刻。】
江四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
稀有变异种，可入药，对环境要求苛刻。
她在脑子里翻了一遍自己现在知道的所有药剂配方，没有哪个明确写着用墨绒草，但这东西本身就少见，先挖回去再说。
她从包里翻出一个空的密封盒，小心地把那簇植物连同周围的土一起取出来，放进盒子里封好。
瑞恩在旁边看着她收好，问了一句：“有用？”
“不知道，先带回去养着。”江四安把盒子收进空间纽，“稀有变异种，总不会太差。”
两个人继续沿着坡地往前推进，江四安把所有看到的材料都挖走了，垫地草、霜铃草、几丛常见的能量草、甚至路边一株长得不太一样的杂草。
这段时间实在是不富裕，凡是看着有点价值的都不想放过。
瑞恩在旁边看着她的采集方式，没有评价，但目光里似乎带着一丝理解。
江四安又顺手摘了几片之前没见过，但看着顺眼的叶子塞进采集袋里。
瑞恩在林子里走了一圈回来，手里多了一截断掉的树枝，上面挂着一串干枯的果实。
“这个能吃吗？”她问。
江四安看了一眼：“那是苦实，不能直接吃，但晒干磨粉可以入药。”
“入什么药？”
“安神的。”江四安接过来看了看，“苦实粉加暖念草，可以做安神香。不过比例得调，苦实放多了会苦得没法闻。”
瑞恩把树枝递给她，江四安收了。两个人又往里走了一段，到了一条小溪边。
溪水很浅，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被冲刷得圆润光滑，两侧还长着不少溪水花，淡青色的叶片在水边铺了一大片。
江四安蹲下来洗了洗手上的泥，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树冠上方了。
“我们先吃饭吧。”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眼睛盯着水里自由自在游动的鱼。
那鱼不大，巴掌长短，银灰色的鳞片在水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瑞恩站在溪边往上游方向看了一眼，忽然偏了偏头，像是在听什么。
江四安也抬头仔细听，但除了水声和风声什么也没听到。
“怎么了？”
“没什么。”瑞恩收回目光，蹲下来看了一眼水里的鱼，“我抓鱼，你生火。”
“你还会抓鱼？”
“小时候跟妈妈在野外待过。”瑞恩从溪边捡了一根掉落的树枝，把前端折成尖角，试了试手感。
然后她挽起裤腿走进溪水里，动作很轻，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江四安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她大概用不着帮忙，转身去附近捡干柴。
等她抱着一小捆枯枝回来的时候，瑞恩已经站在岸上了，手里用草茎串着四条银灰色的鱼，鱼鳞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这么快？”
瑞恩没有回答，把鱼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从腰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刀开始刮鳞。
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做过很多次的。
江四安在旁边生火，把干柴搭成一个简单的三角堆，从空间纽里摸出引火器，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她往里面添了几根细枝。
鱼皮被火烤得滋滋作响，江四安又掏出爆米花，当做零嘴。
瑞恩一颗颗吃着不过瘾，直接抓了一把一口吃完。
江四安又掏出一些爆米花，怕不够吃。
最新鲜的食物只需要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只需略撒薄盐，抹上野果的汁水，就会十分美味。
两个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很嫩，带着溪鱼特有的清甜。
江四安啃着鱼骨头，看着光斑在水面浮动，听着溪水汩汩流动，四周有清脆的鸟鸣，还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两人靠坐在石头上，静静地发着呆，不想破坏这一刻的静谧。
好半晌，瑞恩摇醒流着哈喇子的江四安，收拾了烤鱼的痕迹，两人准备往外走。
头顶却乌云汇聚，江四安跑了起来：“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
瑞恩边跑边探查周边：“不像是普通的雨。”
“你带伞了么？”
“没有。”
江四安掏出防护面具戴上，不知道什么情况，聊胜于无吧。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带着蛋糕的味道，这一闻就不正常。
江四安只来得及说一声：“有毒！”就直挺挺地倒下了，还被惯性带着脸刹了一段距离。
瑞恩：幸好戴了面具。
瑞恩抱着江四安到了一个之前看到过的山洞。
还没来得及仔细查探，但是没有强大的气息，可以避一下。
刚进入就看到四只亮亮的玻璃珠。
瑞恩抱着江四安站在洞口，没有往里走。
洞里很暗，只有那四颗亮晶晶的珠子悬在深处，一动不动。
她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几秒，里面有细碎的呼吸声，急促，带着一点不安的颤音。
不是人。
她单手托着江四安，另一只手从腰包里摸出一支小巧的照明棒，掰亮了扔进去。白光滚过地面，照亮了洞壁和角落里的两只动物。
身形像大型猫科，但皮毛是深灰色的，上面布满细密的鳞片纹路，耳朵短而圆，尾巴粗壮，末端带着一小簇尖刺。
两只动物弓着背，毛炸得像刺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哈气声，四只眼睛在灯光里泛着幽绿。
D级石猫。
瑞恩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了，这种程度的异兽气息她太熟悉了，跟她以前跟妈妈做任务时遇到的那些C级以上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它们缩在洞穴最深处，后背抵着石壁，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哈气声越来越急促，但没有一只敢往前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