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附近那株叶片呈卷曲状的紫褐色植物，一靠近，一股呛鼻的气味直冲脑门，像打翻了一瓶陈年老醋和发酵植物的混合液，她连退了三步才缓过气来。
臭卷草，叶片持续释放刺激性气味，可驱赶大多数嗅觉灵敏的生物。
江四安站在三步嗅了一下，没闻到气味。
店里的花盆看来也不是普通货，感觉很有用的样子，以后可以备几个。
往下看 还有一株不起眼的暗绿色草本植物，放在最底层角落，叶片宽大平展，表面毫无异常。
反向草，触碰后叶片所有动作变成反向动作。
她一把抓住反向草的花盆。
全都想要，但是全买的话需要三十六万星币。
余额不够！
但江四安还是迅速把这几株搂到怀里，过了这村没这店啦。
机器人很有眼色地推来一个小推车，江四安把自己选的所有植物放到车里。
先搂到手里。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犹豫了一秒，就翻到父母的通讯栏，决定拿下。
响了两声，林云舒接了。
妈，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在黑市……江四安话刚出口就顿了一下，她赶紧补了一句，就是叫黑市的商团，合法的那种。
我知道，说正事。
我看上了一些植物，一共三十六万，我手里只有两万多。
林云舒闻弦音而知雅意：差多少？
……三十四万。江四安愣了一下，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知道了林云舒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马上发你。
江四安还没回过神来，旁边的江乐乐已经凑到她耳朵边上小声说：你妈好爽快。
话音未落，终端上传来一声轻响到账通知。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串数字安安静静地躺在余额里，从两万变成四十二万。
江四安捧着终端，觉得有点不真实，然后忍不住说了一句：妈……你都不问问我买了什么？
你买了什么回头再告诉我们。电话那头换成了江泠川的声音，带着笑意。
反正你也不会买一些没用的东西。好好逛，钱不够再说。
电话挂了。
江四安站在原地，终端还举着，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江乐乐在旁边伸着脖子偷瞄了一眼屏幕，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哇——，尾巴慢慢摇了两下，没多说什么。
随即她又转头小声抱怨了一句：唉？要是我姐姐也这么爽快就好了……上次我求她买那个小机器人，她还让我在店门口蹲了半小时。
江四安当做没听见，把自己选中的商品全部搬上柜台，让机器人一一扫码结账。
小客人。老板娘忽然开口了，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些。
要不要加个终端号？你以后想要什么材料，我们可以帮忙找。等你考上药剂师资格证之后，也可以把药剂放到我们商团来卖。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也是药剂师的一个卖货渠道，双赢。
双方终端碰了碰。
江四安开心的弯了弯嘴角，以后少不得找各种材料。
江四安收好终端，把打包好的植物一株一株码进空间纽里，塞到最后一株的时候硬塞进去，空间纽都快溢出了。
江四安看着已经满了的空间纽，满意地拍了拍，决定收手。
和江乐乐并肩走出商店，一至决定再好好逛逛。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看，嘴巴没空下来过。
一边嚼糖果一边指着路两边稀奇古怪的摊位，一边讨论那些来自别的星球的商品。
江四安觉得自己今天确实长见识了，有些东西她见都没见过，标签上的产地名称她听都没听说过。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宽阔的广场，中央伫立着一座三层高的白色喷泉。
水柱从最顶端洒下来，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溅落的水声混在周围的喧闹里，反而让这片区域显得宁静。
最上面是一只用白色石材雕刻的小动物，圆滚滚的身形，短尾巴，头上还有两只小尖角。
耳朵耷拉着，看着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型异兽，雕得挺可爱的。
江乐乐拉着江四安开始讨论那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江乐乐说上次回去没查到。
江四安想了想：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变异生物，就只有那么一只。有人偶然间见过一次，后来再也没人遇到，所以没有记录。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江乐乐拍了拍脑袋，尾巴也跟着晃了两下。
两个人在喷泉周围的长椅上坐下来休息。
离近了之后，江四安的目光被喷泉主体上镶嵌的一圈宝石吸引住了。
那些宝石颗颗切面平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一眼看过去就能感觉到贵。
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好像扣一颗……
她买炼药炉的时候都舍不得买那种镶宝石的豪华款，黑市居然直接把这么大一圈闪亮亮的宝石光明正大地镶在喷泉上给人观赏。
江乐乐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是不是特别好看。
是啊。江四安目光还没收回来，太喜欢了，但黑市这么大胆的吗？都不怕有人来抢或者偷走？
啊？不会有人这么大胆吧……江乐乐也思考。
还真有人这么干过。
从长椅另一端传来一道略沙哑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大叔也坐在长椅上休息，穿着普通的灰蓝色外套，看起来像个路过的闲人。
大约是无聊了，才接上了她们的话茬。
江乐乐立刻追问：后来呢？
江四安也竖起了耳朵。
人抓到了。大叔慢悠悠地开口，黑市的人出手很快，不到一天就抓住目标了。
后来小偷怎么样了？
大叔笑了一声，像是在回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商团把那个人从小到大的糗事全部整理出来，做成了视频，精准地投放给附近的住户，还在她家最近的一块公共大屏上循环播放了一个月。
嘶——
江四安和江乐乐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仰了一下，动作整齐划一。
这也太狠了。江四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幸亏自己只是想想而已。
为什么没把她抓起来吗？江乐乐问。
大叔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那些宝石就是看着好看的石头，根本不值钱。
江四安警惕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在这里工作呀。”
“原来是这样。”
江四安代入了一下小偷的视角，感觉都心肌梗塞了。
地面上铺着颜色各异的石板，深浅交错着拼成一幅复杂的图案。
乍一看挺抽象，像颜料随意泼洒之后干涸形成的纹理。
但看久了又觉得隐约有什么秩序，那些色块的边界并不完全随机。
大叔见江四安一直盯着地面看，笑着问了一句：怎么样，看出什么了没有？
这些图案里面……是不是有能量在流动？江四安不太确定地开口，目光还黏在地上。
不错啊，小姑娘感觉很敏锐。大叔赞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这图案不是光看着好看。还有附魔师和铭文师联合画下的阵法在里面。
听了两人的对话，江乐乐也低头看。
但不管她怎么看，都觉得那只是有人把颜料胡乱抛洒出来的图案。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江四安侧过头看向大叔，心里冒出一个问号。
这些应该都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
都说了我在这里工作了。大叔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冲她点了一下头。
行啦，我要去工作了。小姑娘无聊的话，可以去小巷子里面走走，那边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说完他就不紧不慢地走了。
江四安和江乐乐看着他的背影混入人群，被人流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