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子里面是干什么的？江四安转头看向江乐乐。
好像是以物换物的地方。江乐乐不确定地回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姐好像提过一嘴，让我别去送经验。
江四安想了想，把手里那袋糖果塞进空间纽里：歇好了就去看看吧。既然那个人都说了，不管是什么目的，去看看再说。
也好。江乐乐也站了起来，黑市的安保还是不错的。
江四安提醒：到了巷子把位置发给你姐姐。
基本的自保还是要做的，万一有什么情况，至少有人知道她们在哪。
不用发。江乐乐晃了晃左手手腕，上面戴着一只半透明的浅蓝色环带，薄薄一圈贴在皮肤上，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我姐担心我乱跑，给我戴了这个，走到哪她都能看到。
看来是我多嘴了。
江欢欢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
两个人绕过喷泉，朝着大叔指的方向走去。
水声渐渐被落在身后，周围的喧闹重新涌了上来。
两个人站在小巷子入口，探头往里看过去。
巷子不宽，两侧的摊位紧挨着排开，光线比主街暗了不少，头顶没有灯串，只有每张摊位上放着一盏小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每个摊主都戴着同样的深灰色面具，遮住了整张脸。
身形和高度几乎一致，分不出男女老幼。
一眼看过去，每张摊位后面坐着的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人，只有摊位上的东西不同。
江四安心跳微微加快，眼神亮晶晶的。
嗯，对味儿了，终于有小说里黑市那味儿了。
没有吆喝声，没有讨价还价的喧闹，只有安静坐在摊位后面的沉默身影和暖黄色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爱要不要的氛围。
江四安正要迈步往前，江乐乐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角：四安，等一下。
怎么了？江四安转过头，有点不解，还漏了什么事情吗？
我姐说她一会儿就过来，让我们先等一等。江乐乐看了眼终端，然后收起来。
她说她那边快结束了，五分钟就到。
那最好了。江四安松了一口气，你姐姐看着就让人安心。
换作她自己和江乐乐逛这种地方，她多少有点虚。
江乐乐两手抱胸了一声，竟然没有反驳。
江四安：看来江乐乐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有点数的。
等待的时间里，江乐乐无聊地用手抠着墙面，指甲在青灰色的砖面上划来划去。
江四安则蹲下来仔细观察地面的图案，想看看能不能从那些线条和色块的排布里学点什么出来。
星际的建筑材料确实过硬，江乐乐抠了好一会儿，连一丁点粉末都没刮下来，指甲倒是磨得有点发白了。
她正要换一块地方继续抠，旁边路过一台圆滚滚的巡逻机器人，底盘上亮着一圈蓝光，在她面前停下来，发出一声电子合成的提示音。
这位客人，请不要用黑市的墙面磨爪子”
“有专门的商铺售卖此类产品，如果需要，我可以为您导航。
江乐乐立刻站直了，尾巴都炸了起来：我没有磨爪子！你不要污蔑我！
机器人头顶的指示灯闪了两下，语气还是那样平稳：这位客人，我们没有安装这项功能包。我只是客观描述自己看到的事实，请不要——
行啦行啦，我说不过你。江乐乐郁闷地松开手，站直了身体，我不抠了还不行吗。
机器人发出一个短促的确认音：感谢您的配合，祝您购物愉快。
然后转身走了，底盘的小轮子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轱辘声。
江乐乐看着机器人的背影，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甩，朝远方张望：怎么还没到？不是说马上来吗——
五分钟而已。江四安蹲在地上没抬头，手指顺着地面一道纹路慢慢描过去，别那么急。
好吧。江乐乐蹲下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时间过得好慢啊。
江四安没接话，目光还黏在地面的纹路上。
江乐乐又说了一句：她来之前我们不能进去，只能在这儿干等着，多无聊啊。
我看你抠墙扣的挺起劲的。江四安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江乐乐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瞪了她一眼，然后又蹲回去用尾巴扫地了。
江乐乐一会儿踮起脚尖张望，一会儿又蹲下去，时不时原地蹦两下，根本停不下来。
江四安蹲在地上，目光被吸引。
追着她的动作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被她晃累了。
真是精力充沛啊。
直到江欢欢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她们走过来。
她蹲在墙根底下一动不动，江乐乐在她旁边蹦来蹦去，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摆在一起，像一幅画里同时出现了静物和快进镜头。
江欢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思考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变成朋友的。
江乐乐第一个蹿过去，尾巴甩得飞快：姐你也太慢了！都怪你，害我被机器人说了一顿。
江欢欢无视了江乐乐的诽谤，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她走到两人面前，随手递过来两条细链子，一条银灰色一条暗蓝色，链坠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椭圆形挂片，表面光滑无纹。
伪装者项链，戴上之后能隐藏你们的身高、样貌和声音。不到S级的人看不穿。
她说着，把银灰色那条递给了江四安，暗蓝色那条给了江乐乐。
好好戴着。万一被盯上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最后一句话是盯着江乐乐说的，语气比前面重了半度。
江乐乐接过项链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厉害的项链，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江四安也低头摩挲着掌心里的挂片，触感微凉光滑，隐约能感觉到一层极薄的能量覆在表面。
好东西，以后得想办法搞一个。
借的。江欢欢语气平平的，用完要还回去，不是给你的。
姐姐——江乐乐立刻拖长了尾音，尾巴摇得欢快，声音里裹了一层厚厚的蜜糖，我想要嘛——
江欢欢特意抬头，对江乐乐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跟谁不想要似的。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江四安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江欢欢看着那么沉稳的一个人，居然也会翻白眼？
感觉有点意外。
她还在暗自感慨的时候，江欢欢已经转向了她。
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可靠的感觉。
江四安，一会儿跟紧我。黑市的安保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外面看着光鲜，巷子里水也不浅。
别乱摸摊位上的东西，有些物主自己都不知道那东西碰到人会怎么样。
江四安赶紧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她认真听着每一项叮嘱，毕竟自己还是很惜命的。
江乐乐已经快速地把项链戴上了，然后低头扯了扯链子，又抬头看了看江四安：四安你快戴上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江四安把链子挂上脖子，挂片贴着锁骨内侧的地方微微一热，然后迅速冷却下来，像被什么东西短暂地包裹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是原来的手，衣服还是原来的衣服，没看出任何变化。
这个……她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江乐乐，发现江乐乐在她眼里还是原来的样子，耳朵毛茸茸的，尾巴在后面甩着。
戴上之后效果只对别人生效江欢欢解释道，自己看自己是没变化的。
“戴了同样项链的人之间也是看不出变化的”
江乐乐低头看自己，果然也什么都没变，失望地瘪了一下嘴。
她抬头看了看江四安，又看了看江欢欢，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我变成什么样了？
“一会儿记得少说话。”
江乐乐还在那边抻着自己的手臂翻来覆去地看。
江四安不安地跟着江欢欢走进去。
最后巷口出现了三个身影。一米八往上，熊族的外形，肩宽体壮。
经过的人只是多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江欢欢走在最前面，她没回头，只嗓音比平时沉了几度：走吧，进巷子。
三个人鱼贯而入，走入巷子深处，被两侧摊位的小灯投下的昏黄光影吞没。
巷子两旁的摊位上，戴着统一深灰色面具的摊主们抬头看了这三位大汉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