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9章:车队进村,考察开始
窑洞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东边的山脊线上透出一丝鱼肚白。远处传来第二声鸡鸣,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此起彼伏。祁林睁开眼,听着窗外渐渐响起的脚步声、开门声、水桶碰撞声——秦村醒了。他坐起身,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深吸一口清晨清冷的空气。今天,来了。
土炕另一头,祁父已经起身,正蹲在灶台前生火。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祁母从水缸里舀水,倒进铁锅里,水声哗啦。
“林儿,起来了?”祁母回头看他,眼睛里有血丝,“妈给你煮碗面,吃了再去。”
“不用了妈,厂里有准备。”祁林下炕穿鞋,“您和爸在家等着,别出去。”
“我们就在家。”祁父往灶膛里添了根柴,“你……小心点。”
祁林点点头,走到窑洞门口。晨风扑面而来,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气息,还有远处果园里飘来的淡淡果香。天色已经亮了大半,东边的天空泛着橘红色的朝霞,像一块被晕染开的绸缎。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出门。
***
秦村加工厂门口,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人。
王铁柱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他身后是张建军、李卫国,还有从村里挑选出来的十二个年轻工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作服,站成两排。工作服是昨天下午才从乡供销社买回来的,虽然布料粗糙,但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
陈秀兰站在队伍侧面,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确良衬衫,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涂任何东西,但眼睛亮得惊人。文件夹里装着企业简介、工艺流程说明、质量检测报告,还有二十份样品标签的复印件。
祁林走过来时,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祁总。”王铁柱迎上来,“都准备好了。车间昨晚又打扫了一遍,机器擦了三遍,样品室重新整理过,连厂区门口的土路都洒了水。”
“人安排好了吗?”祁林压低声音。
“安排好了。”王铁柱凑近一步,“张建军带两个人,守在包装车间门口。李卫国带三个人,在晾晒场那边。刘二狗……”他顿了顿,“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我们视线里。早上六点他起床,去食堂吃了早饭,现在在包装车间里‘整理货箱’。”
祁林点点头,目光扫过面前的队伍。
每一张脸都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既有紧张,也有期待。这些人里,有跟着他从收土特产开始干起的,有后来加入合作社的,有从邻村招来的。他们见过祁林被村支书刁难,见过他被信用社拒贷,见过他在暴雨天抢收苹果,也见过他第一次卖出五百箱苹果干时,激动得手都在抖。
今天,是他们所有人的机会。
“大家听着。”祁林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今天来的,是香港的大老板,还有地区外贸局的领导。他们要看我们的厂,看我们的产品,看我们的人。”
晨风拂过,扬起地上的细土。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村民赶羊出圈的吆喝声。
“我们秦村,黄土高原上的一个小村子,要什么没什么。”祁林继续说,“但我们有一样东西——肯干,肯吃苦,肯学新东西。今天,我们要把这三个‘肯’字,完完整整地展示给人家看。”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车间要干净,机器要运转正常,讲解要清楚,回答问题要实事求是。不用吹牛,不用夸大,我们有什么,就展示什么。明白吗?”
“明白!”二十几个人齐声回答,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祁林点点头,转向陈秀兰:“秀兰,资料再检查一遍。”
“检查三遍了。”陈秀兰打开文件夹,快速翻了一遍,“企业简介、工艺流程、检测报告、样品清单,都在。还有……”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您昨天让我准备的,关于黄土高原苹果种植优势的分析,我也加进去了。”
祁林接过那张纸,上面用钢笔工整地写着几段话,分析了秦村所在地的昼夜温差、土壤成分、光照时长对苹果糖分积累的影响,还附了几个简单的数据对比表。
“写得不错。”他把纸递回去,“待会儿如果陈先生问起原料来源,你就把这个给他看。”
陈秀兰点点头,把纸重新夹好,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别紧张。”祁林看着她,“你比谁都清楚咱们的工艺流程,比谁都清楚每个环节的质量控制点。你就当是给村里的婶子们讲解,怎么把苹果变成苹果干。”
陈秀兰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不紧张。”
祁林又看向王铁柱:“铁柱,安保方面……”
“放心。”王铁柱拍了拍胸口,“厂区四个角都有人,车间门口、仓库门口、样品室门口,都安排了人。刘二狗那边,李卫国亲自盯着,他动一下,我们马上知道。”
“好。”祁林抬手看了看表——八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
***
八点四十,秦村村口的土路上,开始聚集村民。
先是几个早起拾柴的老太太,挎着篮子站在路边张望。接着是下地干活的汉子,扛着锄头停下来。然后是抱着孩子的妇女,牵着羊的半大孩子。人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站在路两边的土坡上、田埂上,伸着脖子往公路方向看。
“听说今天来的是香港的大老板?”
“可不是嘛,三辆小轿车呢!”
“祁林这小子,真能折腾,把香港人都招来了。”
“招来有什么用?人家看不看得上还两说呢。”
“我看悬。咱们这穷山沟沟,能有什么好东西?”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蜜蜂在耳边盘旋。有人羡慕,有人怀疑,有人纯粹看热闹。祁富贵也混在人群里,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油光发亮。他站在人群后面,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八点五十。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所有人的头齐刷刷转向公路方向。黄土公路上,扬起一道烟尘。烟尘越来越近,引擎声越来越响。三辆小轿车,排成一列,缓缓驶来。
打头的一辆是黑色的上海牌轿车,车头上插着一面小红旗。第二辆是深蓝色的伏尔加,车窗玻璃在晨光下反着光。第三辆是米黄色的拉达,车身沾满了尘土。
“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孩子们往前挤,大人们踮起脚尖。
三辆车驶近村口,速度放慢。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沙沙的声响。车玻璃后面,能隐约看见人影。第一辆上海牌轿车的副驾驶车窗摇下来,探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的脸。
“老乡,请问秦村加工厂怎么走?”男人操着带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往前!往前直走!”有村民大声喊,“看见那排红砖房就是!”
“谢谢!”男人缩回头,车窗摇上。
车队继续前行,驶入秦村的主路。路两边的村民跟着车走,像一条流动的河。孩子们追着车跑,扬起一路尘土。有人趴在车窗上往里看,被车里的人挥手赶开。
祁富贵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车队从面前驶过。他的目光落在第三辆拉达车上,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他知道,赵广坤就在那辆车里。
车队驶过村中心的老槐树,拐上通往加工厂的那条土路。
***
加工厂门口,祁林已经带着队伍站好。
三辆车缓缓驶来,在厂区门口的空地上停下。车轮碾过洒过水的路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车门打开。
第一辆上海牌轿车上,下来三个人。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官场人特有的那种温和而疏离的笑容。这是地区外贸局的副局长,姓周。
周局长下车后,转身拉开后车门。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从车里出来,穿着藏青色夹克,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他一下车,目光就扫过整个厂区——红砖砌成的厂房,水泥抹平的地面,整齐码放的木箱,还有站得笔直的迎接队伍。
这就是陈文轩。
香港华丰贸易公司的董事长,这次考察团的核心人物。
陈文轩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笔记本。这是他的助理,姓梁。
第二辆伏尔加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地区乡镇企业局的干部,姓刘。另一个是省农科院的张教授,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一下车就眯着眼睛打量厂区环境,鼻子还抽了抽,像是在闻空气中的味道。
第三辆拉达车的车门最后打开。
赵广坤从车里钻出来,穿着一件咖啡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他下车后,没有立刻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整了整衣领,目光扫过祁林,又扫过厂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县乡镇企业局的马建国,国营果品公司的经理。马建国今天也来了,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腋下夹着个黑色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祁林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欢迎各位领导、各位贵宾来到秦村加工厂。”他的声音平稳,不高不低,“我是陇原实业的负责人,祁林。”
周局长笑着上前一步,握住祁林的手:“祁林同志,你好。这位是香港华丰贸易公司的陈文轩董事长。”
祁林转向陈文轩,伸出手:“陈先生,欢迎您。”
陈文轩握住祁林的手。老人的手很干燥,很有力,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他的目光在祁林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扫向祁林身后的队伍。
“祁先生年轻有为。”陈文轩开口,普通话带着明显的粤语腔调,但吐字清晰,“厂区很整洁。”
“谢谢陈先生夸奖。”祁林松开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一路辛苦,不如先到会议室休息一下,喝杯茶?”
“不用了。”陈文轩摆摆手,“直接看车间吧。梁助理,”他转向身后的年轻人,“记录。”
“是,董事长。”梁助理打开笔记本,拿出钢笔。
祁林点点头:“那请各位跟我来。我们先从原料清洗车间开始。”
他转身,带着考察团往厂区里走。王铁柱立刻上前,走在队伍侧面引路。陈秀兰抱着文件夹,跟在祁林身后半步的位置。张建军、李卫国和其他工人,自动分成两列,站在路两边,像仪仗队一样。
厂区的水泥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车间外墙的红砖,虽然旧,但刷洗过,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车间窗户的玻璃擦得透亮,能看见里面机器的轮廓。
陈文轩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观察。他的目光扫过地面,扫过墙壁,扫过码放在墙边的木箱,扫过站在路边的工人。梁助理跟在他身边,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周局长和刘干部走在陈文轩另一侧,低声交谈。张教授则走得慢一些,不时蹲下来,抓起一把土看看,又站起来,仰头看看厂房屋顶的通风口。
赵广坤和马建国走在队伍最后面。赵广坤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脸上挂着笑,但眼睛里的光很冷。马建国则一直板着脸,偶尔抬头看看车间,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队伍走到原料清洗车间门口。
车间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祁林在门口停下,转身看向考察团。
“这里是我们原料处理的第一道工序——清洗。”他说,“各位请进。”
陈文轩第一个走进去。
车间里,光线充足。四台大型清洗机并排摆放,机器正在运转。清洗机是祁林去年从省城买的二手设备,虽然旧,但保养得很好,外壳擦得锃亮。机器上方是进料口,下方是出料口,中间是滚筒和喷淋系统。
此刻,两台清洗机正在工作。滚筒缓缓转动,苹果在滚筒里翻滚,高压水柱从喷头喷出,冲洗着苹果表面的泥土和杂质。水流声、滚筒转动声、苹果碰撞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有节奏的工业噪音。
车间的墙壁刷着白色的石灰,地面是水泥抹的,有排水沟。排水沟很干净,没有淤积的果渣。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苹果的清香。
四个工人站在机器旁,穿着深蓝色工作服,戴着橡胶手套和防水围裙。看见考察团进来,他们停下手中的活,站直身体,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祁林走到一台清洗机旁,从出料口的篮子里拿起一个洗好的苹果。
“我们的原料,全部来自秦村及周边村子的果园。”他把苹果举起来,让考察团的人能看清楚,“收购标准很严格。烂果、虫果、畸形果,一律不收。收购来的苹果,先在这里进行第一遍人工筛选,把明显不合格的挑出来。”
他指了指车间角落的一个工作台。工作台上放着几个塑料筐,两个女工正坐在那里,从一堆苹果里挑出有瑕疵的,扔进旁边的废料筐。
“人工筛选后,苹果进入清洗机。”祁林走到机器控制面板前,“清洗分三道工序。第一道,高压水冲洗,去除表面泥土。第二道,毛刷滚筒,刷洗果皮。第三道,清水漂洗。每道工序的水温、水压、时间,都有严格规定。”
他按下控制面板上的一个按钮,清洗机暂停运转。滚筒停下来,能清楚看见里面的苹果。
“陈先生可以看看。”祁林说,“经过三道清洗,苹果表面的农药残留、灰尘杂质,基本能去除百分之九十以上。”
陈文轩走上前,俯身看了看滚筒里的苹果。梁助理也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放大镜,对着苹果看了几秒。
“清洗用水是哪里来的?”陈文轩问。
“厂区后面打了一口深井。”祁林回答,“井水经过过滤和消毒,才进入清洗系统。每天开工前,我们都会检测水质。这是检测记录。”
陈秀兰立刻上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递给陈文轩。
表格上,用钢笔工整地记录着过去一个月每天的水质检测数据——PH值、浊度、菌落总数。数据后面有检测员的签名。
陈文轩接过表格,看了几眼,递给梁助理。梁助理快速抄录了几个数据。
“清洗后的苹果,怎么处理?”陈文轩又问。
“进入下一道工序——去皮去核。”祁林指向车间另一头的门,“各位请跟我来。”
队伍穿过清洗车间,进入隔壁的加工车间。
这个车间更大,机器更多。六台去皮机、四台切片机、两台去核机,排列整齐。机器没有全部运转,只有两台去皮机和一台切片机在工作,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车间里弥漫着更浓郁的苹果香气,还有机器运转时淡淡的机油味。地面同样干净,工具摆放整齐。墙上贴着工艺流程图和安全生产守则,纸张有些发黄,但字迹清晰。
“去皮去核是机械化操作。”祁林走到一台去皮机旁,“这台机器是我们自己改造过的。原来的设计是针对大型苹果,但我们秦村的苹果个头偏小,直接上机器,损耗率太高。我和厂里的技术员研究了一个月,调整了刀具的角度和进料速度,现在损耗率控制在百分之八以内。”
他示意工人操作演示。
一个工人把一筐洗好的苹果倒进进料口。机器启动,传送带把苹果送进去皮区。旋转的刀具贴着苹果表面划过,果皮被削成连续的长条,落入下方的废料筐。去皮后的苹果继续前进,进入去核区,一根金属管从苹果中心穿过,把果核顶出来。
整个过程流畅,高效。
张教授看得特别仔细,他走到机器出料口,拿起一个去核后的苹果,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用手捏了捏。
“果肉完整度不错。”老教授点点头,“去核很干净,没有残留。”
“谢谢张教授。”祁林说,“我们做过测试,这种去核方式,对果肉损伤最小,后续切片时,断面整齐,烘干后品相好。”
“切片厚度是多少?”陈文轩问。
“标准是五毫米。”祁林走到切片机旁,“厚度均匀,误差不超过零点五毫米。太厚,烘干时间长,能耗高;太薄,容易碎,成品率低。五毫米是我们经过上百次试验确定的最佳厚度。”
梁助理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陈文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机器运转。他的目光很专注,像在评估一件精密仪器。车间里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祁林继续讲解。
他从切片讲到漂烫,讲到糖渍,讲到烘干。每一个环节,他都说得清楚明白。为什么漂烫水温要控制在85度?因为温度太高,果肉会变软;温度太低,酶灭活不彻底,苹果片容易褐变。为什么糖渍时间要精确到分钟?因为时间短了,甜味不够均匀;时间长了,果肉会吸收太多糖分,烘干后太硬。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没有夸张,没有炫耀,就是陈述事实。陈秀兰不时补充一些数据——每天的产量,每吨原料的耗电量,成品率,次品率。她说话的声音起初有点抖,但越说越流畅,到后来,已经能很自然地指着墙上的图表,解释质量控制点的设置原理。
考察团的人听得认真。
周局长和刘干部偶尔低声交流几句,点点头。张教授则不时提问,问题很专业,涉及到苹果品种的糖酸比、烘干过程中的水分迁移规律、包装材料的透气性。祁林一一回答,有些问题他答得很快,有些则需要思考几秒,但最终都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赵广坤和马建国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
赵广坤脸上始终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很慢。他的目光不时扫过车间里的机器,扫过墙上的图表,扫过正在操作的工人。马建国则一直板着脸,偶尔抬头看看,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间参观进行了一个小时。
祁林讲解得口干舌燥,但精神高度集中。他能感觉到,陈文轩在认真听,梁助理在认真记,张教授在认真问。这是一个好兆头。
但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车间的门口,留意着窗外晾晒场的方向。
刘二狗就在那里。
按照王铁柱的报告,刘二狗早上六点起床,吃了早饭,七点进入包装车间“整理货箱”。从七点到现在,两个小时,他一直在包装车间里,没有出来过。
但祁林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考察团马上就要进入包装车间了。那里,是刘二狗的“舞台”。
祁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丝不安。他转身,面向考察团,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接下来,请各位参观我们的包装车间。”他说,“成品苹果干的最后一道工序,就在那里完成。”
陈文轩点点头,率先迈步。
队伍穿过加工车间,走向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
门上方,挂着一个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字:包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