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226章 陈秀兰的突破:省外订单落地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 分类:武侠 | 字数:259.3万字

第226章 陈秀兰的突破:省外订单落地

书名: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字数:6.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27:19

# 第226章:陈秀兰的突破:省外订单落地

祁林将手中的意向书递给陈秀兰收好,转身看向门口。马建国那辆二八杠自行车已经停在了加工厂外的空地上,他正从车上下来,拍了拍中山装上看不见的灰尘,眼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厂房里的人群,最后落在祁林身上,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人,手里拿着秤和麻袋。阳光刺眼,空气里刚刚升起的希望与热度,仿佛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压力冻结。祁林迈步,朝门口走去。王铁柱下意识想跟上,被祁林抬手止住。他一个人,迎着马建国的目光,走出了加工厂的大门。黄土路上,两拨人,相隔十步,对峙。

马建国先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加工厂里的人都听见:“祁林同志,听说你在村里搞了个会?挺热闹啊。”

“村里人商量点事。”祁林说,语气平静,“马经理今天怎么有空来秦村?”

“收药材。”马建国推了推眼镜,“公司任务,得完成。听说你们村今年黄芪收成不错,正好,我来看看。”

他身后的一个工人上前一步,打开手里的麻袋,露出里面已经晒干、但品相明显参差不齐的黄芪样品。那是马建国公司一贯收购的标准——混等统货,好坏掺着收,价格压到最低。

陈老栓的儿子陈小栓从后面挤过来,声音发颤:“马经理,刚才……刚才您说价格又压了两成?”

马建国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市场行情不好,公司也得考虑成本。今年各地药材都丰收,供大于求,价格自然要调整。怎么,你们有意见?”

加工厂里,刚刚签署了意向书的五户人,脸色都变了。陈老栓的手在抖,张有福的嘴唇抿得发白,李满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祁三爷拄着拐杖,眉头紧锁。王老根叔叹了口气。

马建国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看向祁林:“祁林同志,听说你也在收药材?还搞什么新标准?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要符合市场规律嘛。你那个标准,成本高,卖不出去怎么办?到时候烂在手里,吃亏的还是乡亲们。”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字字诛心。

祁林没接他的话,反而问:“马经理,您说的市场行情不好,是指哪个市场?省内的,还是全国的?”

马建国一愣:“当然是咱们省内的市场。”

“那省外呢?”祁林追问,“沿海省份,经济发达地区,对高品质药材的需求,马经理了解过吗?”

马建国脸色微沉:“祁林,你什么意思?我干这行十几年,不比你懂?”

“我不是质疑您。”祁林说,“我只是想说,市场很大,不是只有一条路。您收您的混等统货,我试试我的高标准精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行吗?”

“井水不犯河水?”马建国笑了,笑声干涩,“祁林,你太天真了。秦村的药材,历来都是我们公司收的。你这是要破坏规矩,扰乱市场秩序。再说了,你那个高标准,谁认?你卖给谁去?空口白话,骗骗村里人还行,真到了市场上,谁理你?”

他转向加工厂里的众人,提高了声音:“乡亲们,我马建国代表的是国营公司,讲的是信誉,给的是现钱!虽然价格低了点,但实实在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高标准,什么大销路,可钱呢?合同呢?你们把药材交给他,万一砸手里了,找谁哭去?”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陈老栓的腿开始发软。张有福看向祁林,眼神里满是挣扎。李满仓已经悄悄把那份意向书往怀里藏了藏。

空气凝固了。

祁林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期待、怀疑、恐惧,沉甸甸地压在他背上。他知道,这一刻如果拿不出实实在在的东西,刚刚建立的那点信任,会瞬间崩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村口方向传来。

“祁林!祁林!”

是陈秀兰的声音。

她跑得很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眼睛亮得惊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陈秀兰冲进人群,直接跑到祁林面前,把信封塞到他手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成了!祁林,成了!沿海的,东江省,惠民中成药厂!他们……他们看中了我们的样品!愿意签试购合同!”

祁林的心猛地一跳。

他接过信封,手指有些发颤地打开。里面是几页信纸,最上面是一份用钢笔誊写清楚的合同草案,下面还附着一封简短的回函,盖着“东江省惠民中成药厂供销科”的红章。

他快速扫过合同内容。

采购品名:黄芪(特级精制)。

数量:三千公斤。

单价:每公斤……祁林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价格,虽然比理想中低了一些,被压了大概一成半,但已经是马建国目前出价的两倍还多!而且,这是试购合同,如果质量稳定,后续可以建立长期合作,采购量还能翻倍!

更重要的是,合同里明确写着:按祁林提供的样品标准验收。

白纸黑字,红章鲜亮。

祁林抬起头,看向陈秀兰。她的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眼睛里有水光,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喜悦和骄傲。他知道这封信背后意味着什么——无数个夜晚,她趴在村委会那部老式电话旁,一遍遍拨着长途,忍受着接线员的呵斥和等待的焦灼;一次次打包样品,步行十几里送到乡邮局,计算着邮费,叮嘱着邮递员;一次次被拒绝,又一次次鼓起勇气,换一家药厂,换一个说法……

“辛苦了。”祁林说,声音有些沙哑。

陈秀兰摇摇头,笑了,笑容干净而明亮。

祁林转身,面向加工厂里的所有人,也面向门口的马建国。他举起手里的合同,阳光照在信纸上,那枚红章格外醒目。

“乡亲们!”祁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陈秀兰同志,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东江省惠民中成药厂,看中了咱们按照新标准处理的黄芪样品,愿意签订试购合同!采购量,三千公斤!”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千公斤!这几乎是目前秦村所有种植户手里积压药材的三分之一!

“价格呢?”张有福忍不住问,声音发紧。

祁林看了一眼合同,报出一个数字。

“哗——”

加工厂里炸开了锅。

“多少?你再说一遍?”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真的?”

“比马经理给的价……高了一倍还多啊!”

“东江省?那么远的地方,真能要咱们的货?”

马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身后的两个工人也面面相觑,手里的秤杆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祁林等议论声稍歇,才继续说:“价格虽然比咱们理想中低了一点,药厂那边也压了价,但大家算算账,这个价,扣掉包装、运输的成本,落到咱们手里的,依然远远超过现在的行情!而且,这只是试购!如果这次合作顺利,药厂满意,后续的订单量会更大,价格还有可能再谈!”

他看向陈秀兰:“秀兰,你把合同给大家念念,重点的地方,解释清楚。”

陈秀兰点点头,接过合同,走到人群中央。她的声音清脆,条理清晰,将合同里的关键条款一一念出:品级要求、验收标准、交货时间、付款方式……每念一条,人群里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当念到“货到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电汇付款”时,陈老栓猛地一拍大腿:“电汇!直接汇到信用社!这、这做不了假!”

祁三爷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他看向祁林,又看向陈秀兰,最后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王老根叔凑过去,眯着眼看那红章,喃喃道:“东江省……大地方啊……这章,看着就正规。”

马建国站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万万没想到,祁林竟然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省外的销路,而且还是规模不小的正规药厂!那份合同,那枚红章,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刚才“空口白话”、“扰乱市场”的指责上。

他想说这份合同是假的,可那红章,那条款,那具体的药厂名称和地址,做不了假。他想说这价格有问题,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算被压了点价,也比他给出的收购价高出一大截。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阳光照在他身上,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此刻显得格外僵硬和可笑。

祁林不再看他,转向加工厂里的乡亲们,尤其是那五户刚刚签署了意向书的人。

“陈叔,张叔,李叔,赵叔,王老根叔。”祁林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这份订单,需要三千公斤特级黄芪。咱们按照新标准处理的存货,大概能凑出多少?”

陈秀兰心算很快:“咱们自己试验田里按照标准处理的,大概有八百公斤。村里其他人家零零散散按照老法子晒的,如果现在重新分拣、加工,能达到标准的,估计能再凑出一千五百公斤左右。还差七百公斤。”

“差的部分,”祁林说,“就看咱们‘种植协会’第一批成员的了。”

他走到陈老栓面前:“陈叔,您家里今年收的黄芪,如果按照新标准重新分拣、切制、晾晒,大概能出多少特级品?”

陈老栓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算着。他家的黄芪种在山坡阳面,底子好,只是以前图省事,混着晒了。“要是……要是好好弄,至少能出一百五十公斤特级的!”

“好。”祁林点头,“张叔,您呢?”

张有福激动地说:“我家的地肥,能出两百公斤!”

李满仓:“我……我能出一百二十公斤!”

赵老四推了推眼镜,谨慎地说:“我家的药材都做了记录,按新标准处理,预计能出一百八十公斤特级品。”

王老根叔摸了摸胡子:“我家里那几根老山参,还有以前攒的一些好货,加上今年的黄芪,凑个一百公斤没问题。”

祁林心里快速加了一下。这五家加起来,差不多能凑出七百五十公斤,不仅补上了缺口,还有富余。

“各位叔伯,”祁林的声音郑重起来,“这份订单,是咱们‘种植协会’接到的第一笔实实在在的生意。我的想法是,咱们五家,就作为协会的第一批正式成员。大家按照新标准,把家里的好黄芪都整理出来,统一交给秀兰这里登记、质检、打包。卖出去的钱,扣除必要的成本,利润咱们按各家提供的货量和品质比例分配。这次,就当是咱们协会的第一次联合行动。大家看,行不行?”

陈老栓第一个吼出来:“行!怎么不行!林子,我信你!”

张有福狠狠点头:“干!跟着你干!”

李满仓、赵老四、王老根叔也纷纷表态同意。

祁林看向祁三爷:“三爷,您给做个见证?”

祁三爷用力顿了顿拐杖:“好!我老头子今天就给你们做个见证!咱们秦村,也该有点新气象了!”

祁林让陈秀兰拿来纸笔,当场起草了一份简单的联合意向书。比刚才的试点意向书更正式一些,明确了这次联合销售的具体条款、分工和利润分配原则。

五个人,再次按下了手印。

这一次,手印按得格外用力,鲜红夺目。

马建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直冲脑门。他辛辛苦苦营造的压制局面,他赖以维持的收购权威,就在这短短十几分钟里,被一份从天而降的省外合同,击得粉碎。那些原本对他畏惧恭敬的农户,此刻眼里只有祁林和那份合同带来的金光。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祁林!”马建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别高兴得太早!省外的订单?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真的,运输怎么办?长途运输损耗多大?路上出了问题谁负责?还有,药厂验收严得很,你们这些土法子处理的药材,能不能过关还两说!别到时候货发过去了,人家拒收,你们哭都来不及!”

这话又让热闹的气氛微微一凝。

是啊,长途运输,验收,都是问题。

祁林看向马建国,忽然笑了:“马经理提醒得对。运输、验收,确实都是问题。所以,我们得更小心,把品质做到最好。至于运输……”他顿了顿,“不劳马经理费心,我已经联系了地区运输公司的车队,他们跑长途有经验,包装和保险也会做好。验收嘛,我们的样品已经通过了,只要严格按照样品标准来,问题不大。”

他这话半真半假。运输公司确实联系过,但还没最终敲定。不过此刻,他必须表现得成竹在胸。

马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盯着祁林,眼神阴鸷。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要难缠。不仅有想法,有胆量,还有运气,更有陈秀兰这样得力的帮手。

他意识到,今天在这里,他已经讨不到任何便宜了。继续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好,好得很。”马建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走向自己的自行车,“祁林,咱们走着瞧。秦村的药材,你们爱怎么弄怎么弄。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有些路,不是那么好走的。小心摔跟头!”

他骑上自行车,带着两个工人,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在黄土路上显得有些仓惶。

加工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走了!马经理走了!”

“哈哈,看他那脸色!”

“还是林子有本事!省外的大单子啊!”

“咱们的药材,真能卖那么远?”

祁林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知道,马建国的退走只是暂时的。今天的冲突,等于彻底撕破了脸。以马建国的性格和背后的关系网,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麻烦,可能还在后头。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这个机会,把这第一笔省外订单做实、做好。

他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乡亲们,马经理走了,但咱们的事还没完。”祁林说,“这份订单,是机遇,也是考验。咱们必须把药材处理好,不能出一点差错。从今天开始,加工厂这里,白天晚上都开工,按照新标准,分拣、切制、晾晒!陈秀兰负责总体协调和质检,王铁柱带人负责搬运和打包。陈叔,张叔,你们几位,回去把家里的好货都拉过来,咱们统一处理。工钱,按天结算,或者折算成最后的利润分成,都可以商量。”

他看向陈秀兰:“秀兰,你立刻给东江省那边回电话,确认合同细节,敲定发货时间和付款方式。需要预付款或者定金,咱们想办法凑。”

陈秀兰用力点头:“我这就去村委会打电话!”

“铁柱,你带几个人,把加工厂后面的空地清理出来,搭几个临时的晾晒棚。天气好,抓紧时间晒。”

“好嘞!”王铁柱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人群散开,各自忙碌起来。

祁林走到加工厂门口,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空气里弥漫着黄芪特有的甘苦香气,混合着新鲜的泥土和木料味道。阳光炽烈,照在人们汗湿的脊背上,反射出油亮的光。吆喝声、搬运声、切割声,交织成一片充满希望的嘈杂。

陈秀兰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祁林,谢谢你。”

祁林转头看她:“谢我什么?订单是你跑下来的。”

“谢谢你让我去做这件事。”陈秀兰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眼神柔和,“谢谢你相信我,给我机会。以前在村里,我觉得自己读的那些书,都没什么用。但现在……我觉得,我能做点事了。”

祁林看着她被阳光照得微微透明的耳廓,看着她眼中那份重新燃起的自信和光彩,心里微微一动。

“是你自己争气。”祁林说,“以后,咱们要做的事还很多。秀兰,你愿意一直跟着干吗?不只是跑跑订单,管管账。我想把咱们这个‘协会’,以后做成一个正规的企业,需要懂管理、懂财务、懂市场的人。你,是最好的人选。”

陈秀兰的脸微微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却很坚定:“我愿意。只要你不嫌我笨,我愿意学,愿意干。”

“好。”祁林笑了,“那咱们就说定了。”

夕阳西下时,加工厂后面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三个长长的晾晒棚。棚下,一排排竹席上,铺满了经过精心分拣、切制均匀的黄芪片,在金色的余晖下,泛着温润的色泽。空气里的药香更加浓郁了。

陈老栓、张有福他们,已经把第一批整理好的药材拉了过来,正帮着王铁柱他们过秤、登记。

陈秀兰从村委会回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电话打通了。药厂那边很痛快,确认了合同,同意先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等货到验收后付清余款。定金这两天就能汇到乡信用社。另外,他们希望我们能在二十天内发货。”

“二十天……”祁林算了算时间,“来得及。让大家抓紧。”

夜幕降临,加工厂里点起了马灯和汽灯。灯光昏黄,人影晃动。为了赶工期,不少人自愿留下来加班。祁林让王铁柱去村里小卖部买了些馒头和咸菜,又烧了一大锅开水。

人们就着灯光,啃着馒头,喝着开水,脸上却洋溢着笑容。他们谈论着省外的大订单,谈论着即将到手的钱,谈论着“种植协会”的未来。那些曾经的疑虑和恐惧,在真金白银的订单面前,消散了大半。

祁林坐在一堆木料上,啃着馒头,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马建国不会罢休,赵广坤的影子还在后面,祁富贵更不会甘心。资金、技术、运输、市场,每一个环节都还有无数挑战。

但至少,今夜,在这黄土高原的小村庄里,有一盏灯亮着,有一群人,正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前行。

他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咀嚼着。馒头有些干,但他觉得,这是重生以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