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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正面回应与“种植协会”首次集会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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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 分类:武侠 | 字数:259.3万字

第225章 正面回应与“种植协会”首次集会

书名: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字数:6.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27:19

# 第225章:正面回应与“种植协会”首次集会

祁林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窑洞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天快亮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水缸边,用瓢舀起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彻底清醒。他擦干脸,走到窑洞门口,掀开布帘。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将进入新的阶段。他深吸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转身,从炕席下摸出那份考察团名单,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他走出窑洞,朝村西头加工厂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踩在尚未完全苏醒的黄土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清晨的秦村,炊烟袅袅。

祁林穿过村子,能感觉到那些从土窑窗户、门缝里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怀疑,有躲闪,也有幸灾乐祸。他没有回避,目光平静地迎上去,偶尔对熟悉的乡亲点点头。走到村西头时,他看见王铁柱已经等在加工厂门口了。

加工厂的主体结构已经起来了,红砖墙在晨光里泛着暗红的光。虽然还没封顶,但已经能看出规模。门口的空地上堆着木料和砖块,空气里飘着水泥和木屑混合的味道。

“林哥!”王铁柱迎上来,脸上带着焦急,“你总算来了。村里那些话,你听见没?他娘的,气死我了!我昨晚就想去找祁富贵那王八蛋……”

“铁柱。”祁林打断他,声音平静,“别冲动。陈秀兰说得对,这是心理战。咱们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王铁柱一愣,随即想起昨天陈秀兰的分析,咬了咬牙:“那……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当然不。”祁林看向加工厂,“今天,咱们就开个会。”

“开会?”

“对。”祁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几个名字,“你跑一趟,去通知这几家。陈老栓家,张有福家,李满仓家,还有村东头的赵老四家。另外,去请一下祁三爷,还有村西头的王老根叔。就说我祁林,今天上午九点,在加工厂这里,有点事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王铁柱接过本子,看了看上面的名字,眼睛一亮:“这几家……都是之前跟你提过想种药材,或者家里有药材要卖的?”

“嗯。”祁林点头,“还有祁三爷和王老根叔,在村里说话有分量。咱们要辟谣,不能光靠嘴,得让有威望的人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明白了!”王铁柱把本子揣进怀里,“我这就去!”

“等等。”祁林叫住他,“态度客气点。不管他们现在信不信那些谣言,咱们请人家来,就是客人。”

“好!”

王铁柱转身跑了,脚步咚咚地踩在土路上,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土。

祁林走进加工厂。

里面还很空旷,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墙边堆着一些工具。靠东墙的地方,用木板和砖头搭了个简易的台子,算是临时讲台。台子前面,散乱地放着十几块砖头,还有几个从家里搬来的小板凳。

祁林走到台子后面,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几样东西。

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从地区带回来的出口标准文件复印件。几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按照出口标准初步处理的黄芪、党参样品,根须整齐,色泽均匀,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还有那份考察团名单,以及陈启明的名片。

他把这些东西在台子上摆好,又检查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洒在黄土高原上,给这片贫瘠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远处的山梁,近处的土窑,都在晨光里显出了清晰的轮廓。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炊烟的味道,还有远处传来的牛叫声。

九点差一刻,第一个人来了。

是陈老栓。

他五十来岁,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拿着旱烟袋。他走到加工厂门口,探头朝里看了看,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

“老栓叔,来了。”祁林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快进来坐。”

陈老栓嗯了一声,走进来,目光在空荡荡的厂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祁林脸上:“林子,你……你叫我来,有啥事?”

“不急,等人都到齐了,咱们一块说。”祁林指了指那些小板凳,“您先坐。铁柱去烧水了,一会儿泡茶。”

陈老栓在靠边的一个小板凳上坐下,掏出旱烟袋,开始装烟丝。他的手有点抖,烟丝撒出来一些。

接着,张有福、李满仓、赵老四陆续来了。

张有福四十出头,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睛很亮。李满仓年纪大些,话不多,脸上总带着愁苦的表情。赵老四最年轻,三十多岁,是村里少有的读过几年书的人。

他们进来后,都跟祁林打了招呼,但态度明显有些疏离。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互相之间也不怎么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九点整,祁三爷和王老根叔一前一后来了。

祁三爷是祁林的本家三爷爷,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他在村里辈分高,说话有分量。王老根叔六十多岁,是村西头的老木匠,手艺好,为人正直,在村里口碑不错。

“三爷爷,老根叔,您二位来了。”祁林赶紧迎上去,搀了祁三爷一把。

祁三爷摆摆手:“不用扶,我还能走。”他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祁林脸上,“林子,这么大阵仗,叫我们来,到底啥事?”

“三爷爷,您先坐。”祁林扶着他坐下,“等人齐了,我慢慢说。”

王铁柱提着一壶开水进来,后面还跟着陈秀兰。陈秀兰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对祁林点了点头,在靠墙的一个位置坐下,准备记录。

人都到齐了。

加工厂里,十几个人或坐或站,目光都集中在祁林身上。

空气很安静,能听见外面风吹过砖缝的呜呜声,能听见王铁柱倒水时水流进碗里的哗哗声,能听见陈老栓抽旱烟时吧嗒吧嗒的声音。

祁林走到台子后面,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请各位叔伯长辈、兄弟来,是想跟大家说几件事。”祁林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第一件事,是关于村里最近传的那些话。”

他顿了顿,看见陈老栓低下头,张有福眼神闪烁,李满仓叹了口气。

“有人说,我祁林的药材生意做砸了,货全砸手里了,外商看不上,欠了一屁股债。”祁林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话,是假的。”

“假的?”张有福忍不住开口,“林子,不是我们不信你,可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而且我听说,马经理那边,确实把收购价压得很低,好多人的药材都卖不出去。”

“马建国压价,是真的。”祁林点头,“但我的货没砸手里,也是真的。”

他拿起台子上的牛皮纸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

“这是我前几天去地区,从外贸局拿回来的。”他把文件举起来,“这是出口药材的质量标准。黄芪要什么成色,党参要什么规格,水分含量不能超过多少,农药残留不能超过多少,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文件递给离得最近的祁三爷:“三爷爷,您看看。”

祁三爷接过文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他虽然认字不多,但上面的数字和图表还是能看懂的。看了半晌,他抬起头,看向祁林:“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祁林又拿起那几个透明塑料袋,“这是我按照出口标准,自己试着处理的样品。大家传着看看。”

塑料袋在众人手里传递。

陈老栓接过一袋黄芪,凑到眼前仔细看。根须修得整整齐齐,没有断须,没有霉斑,颜色是均匀的淡黄色,闻起来有股清甜的香气。他种了一辈子地,也挖过药材,一眼就能看出,这确实是上等货。

“这……这真是你弄的?”陈老栓声音有些发颤。

“是我弄的。”祁林点头,“但光靠我一个人弄不行。咱们秦村,还有周边几个村子,加起来能种药材的地不少,能挖的野生药材更多。可为什么卖不上价?为什么马建国说压价就压价?”

他看向众人:“因为咱们散。你种一点,我挖一点,品质参差不齐,数量也不够。拿到市场上,人家采购商一看,你这点货,不够一车,品质还不一样,谁愿意给你好价钱?马建国就是吃准了咱们这一点,才敢这么压价。”

张有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林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联合起来。”祁林声音提高了一些,“咱们成立一个‘种植协会’,或者叫‘药材合作社’。大家按照统一的标准种,按照统一的标准收,按照统一的标准处理。品质上去了,数量够了,咱们就能直接跟更大的采购商谈,甚至……跟外商谈。”

“外商?”李满仓抬起头,眼睛里有了点光,“林子,你真能联系上外商?”

祁林拿起那份考察团名单:“这是地区外贸局组织的考察团名单,下个月就要来咱们县考察。咱们秦村的药材,就在备选名单里。”

名单在众人手里传阅。

虽然大多数人看不懂上面的英文,但“地区外贸局”、“考察团”、“备选”这些字眼,还是能看明白的。

“还有这个。”祁林最后拿出陈启明的名片,“这位陈处长,是地区外贸局的领导。他亲口跟我说,只要咱们的药材能达到出口标准,他帮忙牵线搭桥。”

名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加工厂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地区外贸局……这可是大单位啊。”

“考察团……真要来咱们这儿?”

“这名片,看着不像假的……”

祁三爷放下老花镜,看向祁林:“林子,你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三爷爷,我可以对天发誓。”祁林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有半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话说得很重。

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祁三爷盯着祁林看了很久,缓缓点头:“我信你。”

三个字,像定心丸。

陈老栓手里的旱烟袋不抖了。张有福眼睛里的怀疑少了。李满仓脸上的愁苦淡了一些。赵老四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台子上的样品和文件。

“可是……”一直没说话的王老根叔开口了,声音沉稳,“林子,你说得都很好。联合起来,提升品质,找大客户,甚至找外商。道理我们都懂。可问题是……”

他顿了顿,看向祁林:“万一呢?”

“万一渠道没找到,或者人家外商看不上咱们的货,怎么办?”王老根叔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咱们按照你的标准种了,收了,处理了,花了时间,花了力气,结果卖不出去。到时候,马经理那边也得罪了,咱们的药材,不就真砸手里了?”

这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顾虑。

空气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祁林身上。

祁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台子边,拿起一碗王铁柱刚才倒的茶水。茶水还冒着热气,他吹了吹,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干燥的嗓子舒服了一些。

然后,他放下碗,看向王老根叔,也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根叔问得好。”祁林说,“万一。这两个字,是咱们庄稼人最怕的两个字。万一旱了,万一涝了,万一虫害了,万一卖不上价……咱们怕了一辈子。”

他顿了顿:“可我想问大家一句:咱们怕,就能不怕了吗?”

没人回答。

“马建国压价,咱们怕不怕?怕。可他还是压了。”

“天旱不下雨,咱们怕不怕?怕。可该旱还是旱。”

“怕,解决不了问题。”祁林声音沉了下来,“咱们得想办法,让这个‘万一’,变成‘一万’。”

“怎么变?”张有福问。

“第一,我承诺。”祁林竖起一根手指,“只要大家愿意按照统一标准初步整理药材,我负责寻找和对接销售渠道。我保证,价格绝对高于马建国的收购价。如果找不到,或者价格达不到,大家的损失,我祁林个人承担。”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个人承担?

那得多少钱?

陈秀兰抬起头,看向祁林,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没说话。

“第二,”祁林竖起第二根手指,“咱们不急。不要求大家一下子把所有的地都改种药材,也不要求大家把所有的存货都按新标准处理。咱们先试点。”

“试点?”赵老四问。

“对。”祁林点头,“愿意参加的,先拿一小部分药材出来,按照标准处理。我负责去找销路。成了,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再扩大。不成,损失也有限。”

“第三,”祁林竖起第三根手指,“咱们不是单打独斗。加工厂就在这里。”他指了指周围的红砖墙,“等建好了,这里就是咱们统一处理、统一仓储、统一发货的地方。咱们的品质有保证,数量有保证,交货时间有保证。有了这些,咱们跟采购商谈,腰杆才硬。”

他停下来,看着众人。

阳光从还没封顶的房顶照进来,形成一道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光柱照在祁林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

“各位叔伯,兄弟。”祁林最后说,“我祁林是秦村人,根在这里。我爹娘在这里,我的祖坟在这里。我骗谁,也不会骗自家人。前些天我去地区,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是为了给咱们秦村的药材,找一条活路。”

“马建国为什么压价?因为他知道咱们散,知道咱们怕,知道咱们没有别的选择。”

“可现在,咱们有选择了。”

“这个选择,就摆在大家面前。”

“愿意信的,愿意试的,今天就可以留下来,咱们签个简单的意向书。不愿意的,也没关系,来去自由。我祁林绝不强求,也绝不记恨。”

他说完了。

加工厂里,一片寂静。

能听见外面风吹过荒草的声音,能听见远处谁家孩子的哭声,能听见陈老栓旱烟袋里烟草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祁三爷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祁林面前,看着这个本家孙子。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祁林的肩膀。

“林子,”祁三爷说,“三爷爷信你。”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我老了,种不动地了。但我家里还有两亩坡地,荒着也是荒着。我愿意拿出来,按林子的法子,种药材。亏了,算我的。成了,算咱们秦村的。”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陈老栓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地上:“三爷,您……您真信?”

“我信。”祁三爷说,“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多了。林子这孩子,眼睛里没有虚的。他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担保,我就敢信他这一回。”

张有福咬了咬牙,也站起来:“算我一个!我家里有五亩地,拿两亩出来试试!”

李满仓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我……我也试试。我家里存货不多,但按新标准处理,应该能出点好货。”

赵老四推了推眼镜:“林子,你说的那个意向书,怎么签?”

祁林看向陈秀兰。

陈秀兰从本子上撕下几页纸,上面已经用钢笔写好了简单的条款。大意是:种植户自愿按照统一标准处理部分药材,由祁林负责寻找销路,销售后按约定比例分成。如果销售失败,祁林承担全部损失。

条款很简单,但关键的地方都写清楚了。

“愿意的,在这里按个手印就行。”祁林说,“不用真名,写个代号也行。咱们先试点,成了再正式签。”

陈老栓第一个走过去,在印泥盒里按了一下,然后在纸上按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接着是张有福,李满仓,赵老四。

王老根叔看着那几张纸,看了很久,最后也走过去,按下了手印。

“老根叔,您……”祁林有些意外。

“我信三爷的眼光。”王老根叔说,“也信你小子的胆气。试试就试试,我家里还有几根老山参,一直舍不得卖。按你的法子处理处理,看能不能卖上好价钱。”

五个人。

五份意向书。

虽然只是试点,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这是一个开始。

祁林看着那五张按着手印的纸,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拿起笔,在每张纸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祁林。

然后,他看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叔伯信任。”他说,“我祁林,绝不让大家失望。”

阳光越来越亮。

加工厂里,气氛终于活络起来。大家围着祁林,问东问西。怎么处理药材?什么时候开始?销路到底怎么找?

祁林耐心地一一解答。

陈秀兰在旁边记录着要点。

王铁柱咧着嘴笑,给大家倒茶。

祁三爷拄着拐杖,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影出现在加工厂门口。

是陈老栓的儿子,陈小栓。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惊慌:“爹!爹!不好了!马经理……马经理带着人来了!说是要收药材,但价格……价格又压了!比昨天还低两成!”

加工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远处,土路上,几辆自行车正朝这边骑过来。为首的那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正是县国营果品公司的经理,马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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