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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村民走访:暗流与真情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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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 分类:武侠 | 字数:259.3万字

第286章 村民走访:暗流与真情

书名: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字数:6.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27:19

# 第286章:村民走访:暗流与真情

祁林和王铁柱回到村委会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正午的阳光把黄土地面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几个小孩在墙角追逐打闹,扬起一片黄尘。祁富贵站在人群边缘,正和一个穿着破旧汗衫的中年男人低声说话,看见祁林回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祁林没有理会,径直走进窑洞,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仰头喝下。水很凉,顺着喉咙流下去,暂时压住了心头的燥热。他知道,下午的走访才是真正的战场——那里没有梯田和树苗,只有人心和话语,而人心,往往比黄土更难测。

下午两点,太阳正毒。

村委会院子里搭起了两个简易的凉棚,是用几根木棍撑起旧帆布搭成的。帆布被晒得发烫,散发出淡淡的霉味和塑料味。凉棚下摆了几张长条凳,周建国和调查组成员坐在一头,另一头空着,留给前来谈话的村民。

院子里挤满了人,至少有五六十个。男人们大多蹲在墙根下抽烟,烟叶的辛辣味混着汗味在空气里飘荡。女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纳着鞋底或做着针线活,眼睛却不时瞟向凉棚方向。孩子们被大人呵斥着不准靠近,只能在远处探头探脑。

祁富贵在人群里穿梭,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堆着笑,不时拍拍这个的肩膀,凑到那个耳边说几句什么。他说话时眼睛眯着,嘴角上扬,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锐利,扫过每一个可能被他说动的人。

“都别紧张,有啥说啥。”祁富贵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周书记是县里来的大领导,就是来了解情况的。咱们老百姓,有啥委屈,有啥想法,尽管说。”

他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几个特定的人——那是他提前打过招呼的。

周建国坐在凉棚下,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他今天换了一副老花镜,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赵科长坐在他旁边,水利局的王科长和土地局的张科长坐在另一侧。小刘坐在最边上,面前摊开一个硬皮本子,手里握着钢笔,笔尖在纸上轻轻敲着,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开始吧。”周建国看了看手表,“分两组,赵科长带一组,我带一组。分开谈,效率高些。”

“好。”赵科长站起身,“我去东头那棵老槐树下,那边凉快些。”

两组人分开后,院子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第一个被叫到周建国这组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叫秦二狗。他穿着打补丁的灰布裤子,光着膀子,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胸口和胳膊上都是汗珠。他走到凉棚前,有些局促地搓着手,脚上的破布鞋沾满了黄泥。

“坐。”周建国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秦二狗小心翼翼地坐下,凳子发出吱呀一声响。他低着头,不敢看周建国,眼睛盯着自己沾满泥巴的脚。

“叫什么名字?”

“秦……秦二狗。”

“家里几口人?”

“五口,老婆,俩娃,还有个老娘。”

“你在祁林的果园里干过活吗?”

秦二狗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周建国一眼,又低下头:“干……干过一阵。”

“干了多久?”

“两……两个月。”

“为什么不干了?”

秦二狗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他抬起头,这次目光没有躲闪,声音也大了些:“他……他给的工钱低,还老挑毛病。俺们都是庄稼人,干活实在,可他老说这不行那不行,扣工钱。”

周建国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具体说说,怎么个扣法?”

“就……就比如锄草,他说草根没锄干净,要返工。返工不给工钱,白干。”秦二狗越说越顺,“还有浇水,他说浇多了浪费,浇少了不行,俺们哪知道那么多讲究?反正干得不顺心,就不干了。”

“当时签合同了吗?”

“没……没有,就是口头说的。”

“一天工钱多少?”

“一块五。”

周建国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着他:“一块五,在当时算高还是低?”

秦二狗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算……算低的。别处都两块了。”

“别处是哪里?”

“就……就邻村。”

周建国没再追问,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好,下一个。”

秦二狗如释重负,站起身快步离开了凉棚。他走到人群边缘,祁富贵正等在那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祁富贵微微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赵科长那组也开始了。

坐在赵科长对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王翠花。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一条手帕,不时擦擦额头的汗。

“你在祁林的药材基地干过?”赵科长问。

“干过,干了半年。”王翠花的声音很尖,带着一股子怨气,“后来不干了,他用人不公。”

“怎么个不公法?”

“他用的都是自己人,王铁柱,陈秀兰,还有那几个跟他走得近的。俺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他那个表妹陈秀兰,就管管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个月拿五十块。俺们一天干到晚,才拿一块五,凭啥?”

赵科长皱了皱眉:“陈秀兰是高中毕业,会算账,管财务,工资高些也正常。”

“高中毕业咋了?俺们没文化,可干活实在啊。”王翠花的声音更尖了,“再说了,他那个果园,当初承包的时候,承包费给得太低了。那么大片地,一年才交村里两百块,这不是占集体便宜吗?”

“承包费是村里定的,还是他自己定的?”

“那……那肯定是村里定的,可他肯定使了手段。”王翠花说得斩钉截铁,“不然为啥别人承包不到,就他能承包到?还不是因为他跟秦支书关系好?”

赵科长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没有抬头:“这些话,你有证据吗?”

王翠花噎了一下,声音小了些:“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是谁?”

“就……就村里人。”

“具体名字?”

王翠花不说话了,捏着手帕的手紧了紧。

走访在继续。

一个接一个的村民被叫到凉棚下谈话。有人抱怨祁林用工苛刻,有人暗示他承包费给低了,还有人说得更玄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叫秦老栓,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周建国面前,说话时唾沫星子乱飞。

“周书记,您可得管管啊。”秦老栓的声音沙哑,像破风箱,“祁林那小子,在北坡种树,把俺们老秦家的祖坟风水给破了!”

周建国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眯了眯:“怎么说?”

“您不知道,北坡那地方,是俺们秦家的祖坟地。虽然现在不埋人了,可老祖宗在那儿呢。”秦老栓用拐杖敲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他在那儿挖沟修渠,动土动得厉害,把地气给破了。去年俺家孙子生病,今年俺儿媳妇摔断了腿,都是他害的!”

“你家的祖坟具体在哪个位置?”

“就……就在北坡东头。”

“祁林动土的地方,离祖坟有多远?”

秦老栓想了想:“少说也有……二里地。”

“二里地外动土,能影响到祖坟风水?”

“那……那地气是连着的嘛。”秦老栓有些急了,“反正就是影响了,您得让他赔!”

周建国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语气平静:“好,我知道了。”

秦老栓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周建国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拄着拐杖悻悻地走了。

这些杂音,确实给调查组带来了一些干扰。

小刘记录得格外认真,秦二狗、王翠花、秦老栓的话,他都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发出密集的沙沙声。他偶尔抬起头,看向周建国,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像是在说:看,问题这么多。

周建国始终面无表情,只是记录,提问,再记录。

但渐渐地,另一种声音开始出现。

第三个被叫到赵科长这组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叫李大山。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他走进凉棚时,带进来一股汗味和泥土味。

“坐。”赵科长说。

李大山一屁股坐下,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你在祁林那里干活?”

“干,干了三年了。”李大山的声音很洪亮,“从北坡开始修梯田那会儿就在。”

“工资怎么样?”

“一开始一天一块五,后来涨到两块,现在两块五。”李大山掰着手指头算,“一个月干满,能拿七十五。年底还有奖金,去年我拿了三百。”

赵科长抬起头:“三百?”

“对,三百整。”李大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祁老板说话算数,说给奖金就给。去年腊月二十八,钱直接发到手里,崭新的大团结,三十张。”

“工作累吗?”

“累,咋不累。”李大山实话实说,“修梯田那会儿,一天干十几个小时,肩膀都磨破了。可累归累,钱给得足啊。俺家以前穷得叮当响,现在盖了三间新瓦房,儿子也上学了。要不是祁老板,俺现在还在土里刨食,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有人说祁林用工不公,你怎么看?”

“放屁!”李大山的声音陡然提高,“谁说的?让他站出来!祁老板用人,看的是能不能干,肯不肯干。王铁柱为啥受重用?人家干活不要命,一个顶仨。陈秀兰为啥工资高?人家会算账,管钱管得明明白白。俺们这些大老粗,就出力气,拿该拿的钱,有啥不服气的?”

他的声音很大,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祁富贵的脸色沉了沉。

接下来,更多在祁林那里长期干活的村民站了出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叫张婶,在祁林的果园里负责采摘和分拣。她说话时手里还拿着一个没编完的草绳网格——这是祁林要求的,农闲时编网格,按件计工钱。

“周书记,俺不知道别人咋说,俺就知道,祁林这孩子,实诚。”张婶的声音很朴实,“俺在他那儿干了两年多,工资月月按时发,从不拖欠。去年俺男人生病住院,急需用钱,祁林提前给俺支了三个月工资,还让陈秀兰帮着去医院办手续。这样的老板,上哪儿找去?”

“有人说承包费给低了,你怎么看?”周建国问。

张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周书记,您这话问的。当初北坡那片荒山,谁要啊?草都不长几根,兔子都不拉屎。祁林承包的时候,村里开大会,问谁愿意包,没一个人举手。最后是祁林站出来,说愿意试试。承包费是村里定的,当时大家都觉得,一年两百块,不少了。现在看人家搞好了,眼红了,说给低了,这不是马后炮吗?”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涟漪。

人群中,有人低下了头。

走访进行到下午四点,太阳开始西斜,院子里有了些凉意。

这时,一个老人走进了凉棚。

他大约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但走路很稳。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布鞋。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拐杖头磨得油光发亮。

老人走到凉棚下,没有坐,而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周建国,扫过赵科长,扫过调查组的每一个人。

“周书记,赵科长,各位领导。”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俺叫秦守义,秦村的老党员,五三年入党,当过二十年村支书。”

周建国站起身:“秦老,请坐。”

秦守义摆摆手,没有坐。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很厉害。他小心翼翼地从信封里抽出一沓纸,纸张也是黄的,上面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当年北坡荒山承包的会议记录。”秦守义把纸摊开在桌子上,“一九八五年十一月七日,秦村村委会扩大会议,讨论北坡三百亩荒山承包事宜。参会人员:村支书秦有财,村长王德福,会计刘满仓,党员代表秦守义、李建国、张为民,村民代表十五人。”

他的手指在纸上移动,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会议记录第三条:承包方案讨论。当时提出三个方案:一、集体开发,但村里没钱;二、分包到户,但没人愿意要;三、整体承包给个人。最后表决,十七票赞成整体承包,两票弃权。”

“第四条:承包费标准。参照乡里其他村的荒山承包价,每亩每年六毛钱,三百亩一年一百八十元。考虑到开发难度,村委会提议加到两百元。表决通过。”

秦守义抬起头,目光如炬:“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承包费是村委会定的,是村民代表表决通过的。当时没人反对,现在跳出来说给低了,这是什么行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这是忘恩负义!这是眼红病!”

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秦守义,看着他手里那沓发黄的会议记录。

秦守义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秦二狗和王翠花身上。两人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祁林那孩子,俺看着长大的。”秦守义的声音缓和了些,但依然有力,“他承包荒山的时候,村里人都笑他傻,说那地方能种出个啥?可他硬是咬着牙干下来了。三年多,一千多个日夜,他带着人在北坡修梯田,种树,种草,把一片不毛之地变成了绿洲。”

“他雇人干活,给工钱,从不拖欠。他搞合作社,带着大家种苹果,种药材,养羊,让村里人有了活路。去年,秦村人均收入比三年前翻了一番,这里面,有他一大半功劳。”

“现在有人眼红了,想摘桃子了,就写举报信,说这说那。”秦守义冷笑一声,“俺倒要问问,祁林搞绿化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他修梯田累得吐血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他现在搞好了,你们跳出来了,说承包费低了,说用工不公了,说破坏风水了——呸!不要脸!”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

秦二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王翠花把手帕捏得紧紧的,秦老栓拄着拐杖的手在发抖。

祁富贵的脸色铁青,他盯着秦守义,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周建国拿起那沓会议记录,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纸张很脆,翻动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会议时间,参会人员,讨论内容,表决结果,每一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秦守义:“秦老,这记录能借我们用一下吗?我们需要复印一份。”

“拿去。”秦守义把记录推过去,“俺留着也没用,就是做个见证。”

周建国把记录小心地装回信封,递给赵科长:“收好。”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院子里的村民。

阳光斜照在他的脸上,在他眼角刻下深深的皱纹。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些低着头的,那些挺着胸的,那些眼神闪烁的,那些目光坚定的。

“今天的走访就到这里。”周建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感谢大家的配合。调查组会认真梳理今天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份材料,做出客观公正的判断。”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窑洞。

调查组成员跟着进去,窑洞的门关上了。

院子里,村民们开始散去。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有人摇头叹气,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眼神复杂。

祁富贵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窑洞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开,脚步踩在黄土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祁林站在窑洞的窗户后面,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他看见秦守义拄着拐杖慢慢走远,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看见李大山和张婶边走边说话,脸上带着笑。看见秦二狗和王翠花低着头,匆匆消失在巷子口。

王铁柱站在他身边,低声说:“秦老爷子,真仗义。”

“嗯。”祁林应了一声。

他转过身,窑洞里光线昏暗,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缕斜阳,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那些尘埃在光柱里上下翻飞,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挣扎,在舞蹈。

周建国坐在桌子前,正在看秦守义带来的会议记录。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反射着纸张的微光。他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移动,动作很慢,很仔细。

赵科长在整理今天的谈话记录,一沓沓纸张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水利局的王科长和土地局的张科长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

小刘坐在角落里,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但笔已经放下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展开。

祁林没有打扰他们,走到墙角的水缸边,又舀了一瓢水。

水很凉,喝下去,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远处的山梁轮廓分明,像用刀刻出来的。北坡那片绿色在暮色中渐渐暗淡,但依然能看出轮廓,像一块巨大的墨玉镶嵌在黄土之中。

窑洞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

祁林放下水瓢,走到门口,推开门。

晚风灌进来,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气息,混合着远处炊烟的味道。村子里,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烟囱里冒出袅袅青烟,在暮色中缓缓上升。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三年多前,他站在这里,看到的是一片荒凉,是贫穷,是绝望。

现在,他看到的依然是黄土,是窑洞,是炊烟,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像种子在土里悄悄发芽,像树根在暗中默默生长。

王铁柱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山梁渐渐模糊,最后融进夜色里。村子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黄土上的星星。

窑洞里,周建国合上了会议记录。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明亮,依然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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