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3章:刘二狗落网
王铁柱走出办公室时,夜色已经深了。厂区里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肺里像被冰针扎了一下。远处秦村的灯火已经稀疏,大多数人家都睡了。但王铁柱知道,有些人还没睡——祁富贵可能正做着发财的美梦,刘二狗可能正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而赵广坤,可能正在县城的某个房间里,谋划着下一步的毒计。他握紧拳头,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明天一早,他就带人去邻县。不管刘二狗藏在哪儿,他都要把这个关键的人证挖出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铁柱就起来了。
院子里结了霜,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套上厚棉袄,戴上狗皮帽子,又往怀里揣了两个冷窝窝头。母亲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
“这么早就要走?”
“嗯。”王铁柱接过碗,几口喝完,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淌,“去邻县办点事,可能得两三天。”
“路上小心。”母亲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铁柱,你……别惹事。”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叫上张二娃,又找了两个信得过的年轻后生——一个是村西头的李强,一个是村东头的赵小虎。四个人在村口集合,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都听好了,”王铁柱看着三个人,“这次去邻县,是找刘二狗。找到人,悄悄带回来,别声张。路上要是有人问,就说去走亲戚。”
“明白。”三个人齐声应道。
他们搭了一辆去邻县拉煤的拖拉机。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张二娃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铁柱哥,”他凑到王铁柱耳边,“你说刘二狗真在邻县?”
“他表哥王建国在邻县红旗煤矿当工头,”王铁柱说,“刘二狗没别的地方可去,只能找他。”
“那咱们怎么找?”
“到了再说。”
拖拉机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邻县县城。县城比秦村所在的县要小一些,街道两旁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只有几条主街铺了柏油。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尘土的味道,路边的树上都蒙着一层黑灰。
王铁柱让李强和赵小虎在县城汽车站附近找地方住下,自己带着张二娃直奔红旗煤矿。
红旗煤矿在县城西边五里外,是个国营矿。远远就能看见高高的煤堆和黑乎乎的矿工宿舍。矿门口有个小岗亭,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头正坐在里面打盹。
王铁柱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老头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找谁?”
“找王建国,工头。”王铁柱说,“我是他表弟,从老家来的。”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摆摆手:“进去吧,往右走,第三排宿舍,门上贴了红纸的就是。”
王铁柱道了声谢,和张二娃走进矿里。
矿区的路都是煤渣铺的,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煤灰味更重了,吸进鼻子里有种涩涩的感觉。矿工们三三两两地走过,脸上、手上都是黑的,只有眼睛是亮的。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袄,有的还打着补丁,但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这是常年下井干活的人特有的姿态。
第三排宿舍是几排低矮的平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王铁柱找到门上贴红纸的那间,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王建国在吗?”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探出头,脸上有几道煤灰的印子,眼睛不大,但很亮。他看了看王铁柱,又看了看张二娃,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是……”
“王哥,”王铁柱露出笑容,“我是秦村王铁柱,我爹王老栓,你该认识。”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哦哦,老栓叔的儿子!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个煤炉子。床上堆着脏衣服,桌子上摆着几个空酒瓶。煤炉烧得正旺,上面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响着。
“坐,坐。”王建国搬来两个小板凳,“你们怎么来了?”
王铁柱坐下,接过王建国递过来的热水:“王哥,实不相瞒,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谁?”
“刘二狗。”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变。
他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煤炉里煤炭燃烧的噼啪声。
“二狗……他不在我这。”王建国说。
“王哥,”王铁柱看着他,“咱们都是实在人,不说虚话。刘二狗三天前从秦村跑了,临走前跟人说要去邻县找他表哥。整个邻县,他就你一个亲戚。”
王建国不说话,只是低头喝水。
“王哥,”张二娃开口了,“我们找二狗,不是要为难他。是有些事要问他,问清楚了,对他有好处。”
“什么好处?”王建国抬起头,“二狗那小子,是不是惹啥事了?”
王铁柱沉默了一下,说:“他可能被人利用了,干了不该干的事。现在事情闹大了,我们得找到他,把话说清楚。不然等公安找上门,那就晚了。”
“公安?”王建国的脸色更白了。
“王哥,”王铁柱往前倾了倾身子,“二狗是你表弟,你肯定不想看他坐牢。我们找到他,问清楚情况,帮他想想办法,总比他被公安抓走强。”
王建国盯着王铁柱看了很久。
煤炉上的水壶开了,蒸汽从壶嘴里喷出来,发出尖锐的哨声。王建国站起身,把水壶提下来,往搪瓷缸子里续水。他的手有点抖,热水洒出来一些,滴在煤炉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二狗……确实在我这待过。”他终于开口了,“三天前来的,在我这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说要去更远的地方,我就没留他。”
“他去哪了?”
“没说。”王建国摇摇头,“但我知道他去找谁了。”
“谁?”
“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邻县派出所当协警。”王建国说,“二狗走的时候,问我认不认识派出所的人,我说有个表亲在那边。他就要了地址,说想去问问,看能不能办个暂住证什么的。”
王铁柱和张二娃对视一眼。
“你那表亲叫什么?住哪?”
“叫李建军,住县城东头,派出所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王建国说,“不过铁柱,我得提醒你一句。李建军那人,脾气倔,认死理。你要是直接去问,他未必会说。”
“那怎么办?”
王建国想了想:“这样,我跟你一起去。就说二狗是我表弟,想办暂住证,但人找不到了,想问问建军见没见过。”
王铁柱点点头:“行,谢谢王哥。”
“谢啥,”王建国苦笑,“二狗那小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三人出了煤矿,搭了一辆拉煤的卡车回县城。卡车车厢里装满了煤,他们坐在煤堆上,冷风呼呼地吹,煤灰扑了一脸。张二娃打了个喷嚏,抹了抹脸,手上全是黑的。
“这煤灰,真够呛。”
“习惯了就好。”王建国说,“我们矿上的人,天天跟煤打交道,肺里都是黑的。”
到了县城,王建国带着他们直奔派出所家属院。
家属院是几栋三层小楼,红砖墙,水泥地。院子里有几个孩子在玩弹珠,看见三个生人进来,都停下来好奇地看着。王建国找到三号楼二单元,敲了敲一楼的门。
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他穿着蓝色的警服,没戴帽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王建国,他愣了一下。
“建国哥?你怎么来了?”
“建军,找你有点事。”王建国说,“能进去说吗?”
李建军看了看王铁柱和张二娃,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门:“进来吧。”
屋里比王建国的宿舍干净多了,虽然家具简单,但收拾得整整齐齐。墙上贴着几张奖状,都是李建军在派出所得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妻子、孩子的合影。
“坐。”李建军搬来几把椅子,“什么事?”
王建国坐下,搓了搓手:“建军,是这样。我有个表弟,叫刘二狗,从老家来的,想在这边找个活干。三天前他来找我,说想去办个暂住证,我就把你的地址给了他。可他从我那走了之后,就再没消息了。我寻思,他是不是来找过你?”
李建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然后拉上了窗帘。屋子里暗了下来,只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光。
“建国哥,”他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你这个表弟,惹上大事了。”
王铁柱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大事?”王建国问。
“三天前,他确实来找过我。”李建军说,“说要办暂住证。我问他住哪,他说住他表哥家。我按程序登记了信息,让他回去等通知。可就在昨天,我们所里接到一个协查通报。”
“协查通报?”
“嗯。”李建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王建国,“你们自己看。”
王建国接过纸,王铁柱和张二娃凑过去。纸上印着“协查通报”四个大字,下面是一段文字:
“近期,我县发生一起重大安全生产事故,造成一人重伤。经初步调查,事故可能涉及人为破坏。现协查一名嫌疑人:刘二狗,男,25岁,秦村人,身高约1米7,体型偏瘦,左脸颊有一道疤。如有发现,请立即控制并通知我局。”
下面还盖着县公安局的红章。
王建国的手抖了起来,纸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这……这……”
“建国哥,”李建军看着他,“你这个表弟,现在在哪?”
“我……我不知道。”王建国说,“他三天前就走了,说要去更远的地方。”
“他说没说去哪?”
“没说。”
李建军沉默了一会儿,说:“建国哥,这事不小。如果刘二狗真的涉嫌破坏生产,造成重伤,那是要判刑的。你要是知道他在哪,最好说出来。包庇嫌疑人,也是犯罪。”
“我真不知道!”王建国急了,“建军,我要是知道,还能来找你吗?”
李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我相信你。不过……”
他看向王铁柱和张二娃:“这两位是?”
“这是我老家来的朋友,”王建国赶紧说,“帮我一起找二狗的。”
李建军走到王铁柱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们找刘二狗,是为了什么?”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
“李同志,”他说,“刘二狗可能被人利用了。我们找他不是要抓他,是想把事情问清楚,找出真正的幕后主使。”
“幕后主使?”
“对。”王铁柱说,“刘二狗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去干这种事。他肯定是被人收买了。我们要找到他,问出是谁指使的。”
李建军眯起眼睛:“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秦村陇原实业的,”王铁柱说,“那起事故,就发生在我们厂里。”
李建军愣住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陇原实业……”他喃喃道,“我听说过。你们那个苹果汁,在县里卖得不错。”
“是。”
“所以你们怀疑,是有人故意破坏,想搞垮你们厂?”
“对。”
李建军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里屋。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张纸条走出来。
“昨天下午,我在排查暂住人口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他把纸条递给王铁柱,“这个人住在县城南边的棚户区,登记的名字是‘刘富贵’,但长相跟协查通报上的刘二狗很像。我留了个心眼,记下了地址。”
王铁柱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南街棚户区17号。
“我没打草惊蛇,”李建军说,“想着今天再去核实一下。既然你们来了,那就一起去吧。如果真是刘二狗,你们问话可能比我问更有效。”
王铁柱紧紧握住纸条:“李同志,谢谢你。”
“别谢我,”李建军摆摆手,“我是警察,该做的事。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如果真是他,问话可以,但不能动手。一切要按法律来。”
“明白。”
四人出了家属院,直奔南街棚户区。
棚户区在县城最南边,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和窝棚。这里住的都是外来打工的、捡破烂的、做小买卖的,人员复杂,环境脏乱。路是泥路,坑坑洼洼,到处是垃圾和污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像是腐烂的菜叶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王铁柱捂着鼻子,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过去。
17号是一个用木板和塑料布搭起来的窝棚,窝棚门口挂着一块破布当门帘。窝棚旁边堆着捡来的废纸箱和塑料瓶,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王铁柱对李建军说:“李同志,你在外面等着,我们先进去。”
李建军点点头,退到不远处的一个墙角。
王铁柱掀开门帘,和张二娃、王建国走了进去。
窝棚里很暗,只有从塑料布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地上铺着几张破草席,角落里堆着几件脏衣服。一个人正蜷在草席上睡觉,背对着门口。
王铁柱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二狗?”
那人猛地惊醒,翻身坐起来。
昏暗的光线下,王铁柱看清了他的脸——左脸颊一道疤,正是刘二狗。
刘二狗看见王铁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二狗,”王铁柱看着他,“跟我回去。”
刘二狗突然跳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跑。但窝棚太小,他刚跑两步,就被张二娃一把抓住胳膊。刘二狗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放开我!放开我!”
王铁柱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二狗,别跑了。跑不掉的。”
刘二狗还在挣扎,但王铁柱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根本挣不开。渐渐地,他不动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里满是恐惧。
“铁柱哥……铁柱哥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王铁柱的声音冷了下来,“锅炉房的事,你不知道?”
刘二狗浑身一颤。
“跟我走,”王铁柱说,“把话说清楚。”
他示意张二娃松开手,刘二狗瘫坐在地上,像一摊烂泥。王铁柱把他拉起来,架着胳膊往外走。李建军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点了点头。
“先带到我那去,”李建军说,“我那地方僻静,没人打扰。”
四人架着刘二狗,穿过棚户区,又回到派出所家属院。李建军打开一楼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那是他平时放杂物的地方,里面堆着些旧家具和纸箱。
“坐。”李建军搬来一把椅子,让刘二狗坐下。
刘二狗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的身体在发抖,手指紧紧抓着裤腿,指节都白了。
王铁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二狗,”他说,“现在屋里没外人。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是谁指使你的,给了你多少钱,怎么干的,一五一十说清楚。”
刘二狗不说话,只是发抖。
“二狗,”王建国开口了,“铁柱哥是为你好。你现在说出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等公安查出来,那就晚了。”
“我……我……”刘二狗的声音像蚊子哼哼,“我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的?”王铁柱盯着他,“是祁富贵,对不对?”
刘二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是祁富贵,”王铁柱说,“我还知道他给了你钱,让你在锅炉上做手脚。我还知道,他背后还有人,是县里的赵广坤。”
刘二狗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二狗,”王铁柱放缓了语气,“你也是被人利用了。祁富贵拿你当枪使,出了事,他跑得比谁都快。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躲在这种地方,吃不好睡不好,整天担惊受怕。值得吗?”
刘二狗的眼泪流了下来。
“铁柱哥……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林哥……”
“现在说对不起没用,”王铁柱说,“把事实说出来,把证据交出来,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刘二狗哭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他一边哭一边说,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但王铁柱听明白了。
十天前,祁富贵找到他,说给他一个发财的机会。只要他在锅炉房里动点手脚,让锅炉出点小问题,就给他五百块钱。五百块啊,他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他心动了。
祁富贵教他怎么弄——把锅炉进水阀的螺丝拧松一点,再往煤里掺点湿土。这样锅炉压力会上不去,烧不热,但不会爆炸。祁富贵说,这只是给祁林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厉害。
他照做了。那天晚上,他偷偷溜进锅炉房,拧松了螺丝,掺了湿土。第二天锅炉果然出了问题,压力上不去,水温不够。他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拿着祁富贵给的五百块钱,美滋滋地回了家。
可没想到,第三天,锅炉炸了。老陈被炸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他吓坏了,去找祁富贵。祁富贵也慌了,但很快镇定下来,又给了他三百块钱,让他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还说等风头过了,再给他一笔钱。
他就跑了,跑到表哥王建国那。但心里害怕,又跑到更远的棚户区,用假名租了个窝棚,整天躲着不敢见人。
“钱……钱我还留着,”刘二狗哭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钱,大部分是十块的,也有几张五块和一块的,“我没敢花……我知道这是昧心钱……我不敢花……”
王铁柱接过布包,数了数,一共八百块。
“还有呢?”他问,“祁富贵给你写没写什么?联系方式什么的?”
刘二狗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这是他给我的,说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找他。”
王铁柱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还有一行字:“有事打这个电话,找富贵哥。”
字迹歪歪扭扭,但确实是祁富贵的笔迹。
王铁柱把纸条和钱收好,看向李建军。
李建军一直静静地听着,这时才开口:“刘二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都是真的……”刘二狗哭着说,“李同志,我坦白……我交代……你们能宽大处理我吗?”
“这要看你的态度和表现。”李建军说,“不过你能主动交代,交出证据,这是好的开始。”
他看向王铁柱:“铁柱同志,这些证据,我先保管着。你们回去,把情况跟祁林同志说一下。下一步怎么办,我们商量着来。”
王铁柱点点头:“好。”
他看向刘二狗,刘二狗还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二狗,”王铁柱说,“你在这好好待着,听李同志的话。该吃吃,该睡睡,别想跑。跑不掉的,明白吗?”
刘二狗拼命点头:“我不跑……我不跑了……”
王铁柱站起身,对李建军说:“李同志,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先回去,跟林哥汇报。”
“行。”李建军送他们出门,“路上小心。”
走出家属院,天已经黑了。县城里亮起了稀稀拉拉的灯,远处的山峦在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冷风吹过来,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和寒意。
王铁柱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充满了冰冷的空气。
他握紧了手里的布包和纸条。
证据,终于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