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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祁富贵的异常与线索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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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 分类:武侠 | 字数:259.3万字

第322章 祁富贵的异常与线索

书名: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字数:5.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27:20

# 第322章:祁富贵的异常与线索

王铁柱走出厂区时,夕阳已经沉到了黄土坡后面。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血一样浸染着云层。他沿着土路往村里走,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刘二狗可能藏身的地方——县城的建筑队,邻县的煤矿,山里亲戚家的窑洞……每一个可能性都需要去排查。风吹过路边的玉米地,干枯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什么人在低声说话。王铁柱握紧拳头,加快了脚步。他得在天黑前再找几个人问问,刘二狗那个在县建筑队干活的表哥,到底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工地。

回到村里,天已经完全黑了。

秦村的夜晚来得特别早,尤其是冬天。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烟囱里冒着炊烟,空气里飘着柴火和饭食的味道。王铁柱没回家,直接去了村东头张老三家。

张老三家院子里堆着柴火,一只土狗听到脚步声叫了起来。张老三从屋里探出头,看见是王铁柱,愣了一下。

“铁柱哥?这么晚了……”

“问你点事。”王铁柱走进院子,土狗摇着尾巴凑过来闻他的裤腿,“刘二狗那个在县建筑队干活的表哥,你知道叫啥不?”

张老三挠了挠头:“刘二狗的表哥?好像是叫……刘大栓?不对,刘大栓是二狗他亲哥。表哥的话,姓王,叫王什么来着……”

“好好想想。”王铁柱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张老三。

张老三接过烟,凑到王铁柱划着的火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寒冷的空气里散开。

“想起来了!”他一拍大腿,“叫王建国!对,王建国!在县二建公司当小工头,听说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

“哪个工地?”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老三摇摇头,“不过听说二建公司最近在县东头盖百货大楼,应该就在那儿。”

王铁柱点点头,把剩下的半包烟塞给张老三:“谢了。”

“铁柱哥,”张老三压低声音,“你找刘二狗干啥?那小子是不是惹啥事了?”

王铁柱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张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从张老三家出来,王铁柱又去了村里几个和刘二狗走得近的人家。一圈问下来,天已经彻底黑了,月亮升起来,挂在光秃秃的树梢上,像一把冰冷的镰刀。

他回到家里,母亲已经做好了饭。玉米面糊糊,咸菜,两个窝窝头。王铁柱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脑子里还在盘算明天去县城找王建国的事。

“铁柱,”母亲看着他,“你这几天忙啥呢?天天不着家。”

“厂里的事。”王铁柱含糊地说。

“是不是祁林那边出啥事了?”母亲的声音里透着担忧,“我听说,厂里锅炉炸了?”

王铁柱放下碗:“妈,你别瞎打听。林哥能处理。”

母亲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吃完饭,王铁柱洗了碗,回到自己屋里。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借着煤油灯的光,在上面写下明天要办的事:一、去县城找王建国;二、打听邻县煤矿有没有新来的工人;三……

他写不下去了。

本子上的字在煤油灯的光晕里变得模糊。王铁柱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祁林交代的另一件事——留意祁富贵的动向。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王铁柱就起来了。

他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揣了两个冷窝窝头,推着自行车出了门。清晨的秦村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几户人家烟囱里冒出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燃烧的焦味和清晨的寒意。王铁柱骑上自行车,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先去了村西头,祁富贵家。

祁富贵家是村里少有的砖瓦房,三间大瓦房带一个院子,院墙砌得高高的,铁门紧闭。王铁柱把自行车停在远处一棵老槐树后面,蹲在树后观察。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铁门开了。

祁富贵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崭新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人造革提包。他锁好门,左右看了看,然后朝村口走去。

王铁柱悄悄跟上去。

祁富贵没走大路,而是绕到村后的小路,一路往乡里方向走。王铁柱远远跟着,保持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小路两边是收割后的玉米地,秸秆还堆在地里,干枯的叶子在晨风里摇晃。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祁富贵到了乡里。

乡里比村里热闹多了,一条主街两边开着各种店铺:供销社、理发店、裁缝铺、小饭馆……祁富贵没在街上停留,直接进了乡政府大院。

王铁柱躲在街对面的一个墙角,看着祁富贵的背影消失在政府大楼里。

他在墙角等了大概一个小时,祁富贵才从里面出来。这次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街上,进了一家叫“老刘饭馆”的小店。

王铁柱记下了那个干部的模样——四十多岁,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走路有点外八字。

他转身离开,骑上自行车往县城赶。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王铁柱把自行车停在县二建公司工地门口,工地正在盖一栋五层楼,脚手架搭得密密麻麻,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上面忙碌。机器的轰鸣声、铁锤敲击声、工人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王铁柱找到工地办公室,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年轻人在里面记账。

“同志,我找王建国。”

年轻人抬起头:“王工头?他在三号楼那边,你从这边过去,右拐,看见一堆水泥袋的地方就是。”

王铁柱道了谢,按照指示找过去。

三号楼地基刚打好,工人们正在绑钢筋。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旁边指挥,手里拿着图纸,脖子上挂着卷尺。

“王建国?”王铁柱走过去。

男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他:“你是?”

“我是秦村的,王铁柱。”王铁柱说,“找你打听个人。”

王建国皱了皱眉:“打听谁?”

“刘二狗,你表弟。”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他放下图纸,把王铁柱拉到一边没人的地方:“你找二狗干啥?”

“有点事问他。”王铁柱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他在哪儿不?”

“不知道。”王建国回答得很快,快得有些不自然,“我好久没见他了。”

“真的?”王铁柱往前逼近一步,“我可是听说,前几天他还来找过你。”

王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这你别管。”王铁柱说,“你就说,见没见过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工地的噪音在耳边轰鸣,钢筋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王建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于开口:“见过。三天前,他来我这儿借了五十块钱,说要去邻县煤矿找活干。”

“邻县哪个煤矿?”

“这他没说。”王建国说,“不过我听他说过,他有个远房表舅在邻县红旗煤矿当矿工,可能去那儿了。”

王铁柱记下了这个信息。

“还有,”王建国压低声音,“二狗来的时候,慌慌张张的,好像惹了啥事。我问他,他不说,只说有人要整他,得出去躲一阵。”

“谁要整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王建国摇摇头,“不过……他走的时候,我听见他嘀咕了一句,说什么‘富贵哥交代的事办完了,钱也拿了,得赶紧走’。”

富贵哥。

祁富贵。

王铁柱的心跳加快了。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王建国说,“拿了钱就走了,连饭都没吃。”

王铁柱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给王建国:“谢了。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王建国看着手里的钱,犹豫了一下,还是揣进了兜里:“我懂。”

从工地出来,王铁柱没有立刻回秦村。他在县城转了一圈,又去了几个刘二狗可能去的地方——汽车站附近的小旅馆,火车站旁边的录像厅,还有几个建筑工地。一圈问下来,天又快黑了。

他骑着自行车往回赶,脑子里把今天得到的信息梳理了一遍:祁富贵频繁往乡里跑,还和乡干部一起吃饭;刘二狗三天前在县城出现过,拿了钱往邻县煤矿方向去了;刘二狗临走前提到“富贵哥交代的事办完了”……

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正在慢慢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回到秦村时,天已经黑了。

王铁柱没回家,直接去了陇原实业。厂区里亮着灯,祁林的办公室窗户透出昏黄的光。他停好自行车,走上二楼,敲了敲门。

“进来。”

祁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王铁柱推门进去,祁林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陈秀兰在旁边整理账本。屋里烧着煤炉,很暖和,煤炉上的水壶冒着热气,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林哥。”王铁柱关上门。

祁林抬起头:“有进展?”

“有。”王铁柱走到办公桌前,把今天调查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祁林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煤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深沉。

“祁富贵……”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他去乡政府,见的那个干部,长什么样?”

王铁柱描述了一遍。

祁林看向陈秀兰:“秀兰,乡政府那边,你认识的人多。知道这个人是谁不?”

陈秀兰想了想:“微胖,戴黑框眼镜,走路外八字……应该是乡企办的副主任,姓周,周志强。我去年去乡里办手续的时候见过他几次。”

“周志强。”祁林记下了这个名字,“他和祁富贵什么关系?”

“这我就不知道了。”陈秀兰说,“不过周志强管着乡里的企业审批和贷款,权力不小。祁富贵找他,多半是为了钱或者项目。”

祁林点点头,看向王铁柱:“刘二狗那边呢?”

“去了邻县,可能躲在红旗煤矿。”王铁柱说,“他表哥王建国说,刘二狗走的时候很慌张,说‘富贵哥交代的事办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煤炉里煤炭燃烧的噼啪声,和水壶里水开的嘶嘶声。陈秀兰起身把水壶提下来,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热水。热气升腾起来,在灯光下形成白色的雾。

“祁富贵……”祁林端起杯子,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他最近还有什么异常?”

王铁柱想了想:“我观察了他几天,发现他最近特别爱往乡里和县城跑,而且每次出门都穿得整整齐齐,像要去见什么重要人物。还有,他最近在村里说话口气也大了,动不动就说‘马上要发财了’、‘以后让你们都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祁林放下杯子。

“铁柱,”他说,“你手下有没有机灵点的,嘴皮子利索的小伙子?”

“有。”王铁柱说,“张二娃,今年十九,脑子活,会来事。怎么了?”

“让他去接近祁富贵。”祁林说,“假装偶遇,请他喝酒,套套话。”

王铁柱眼睛一亮:“明白了。”

---

两天后,乡里“老刘饭馆”。

张二娃穿着一件半新的夹克,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瓶白酒,两个杯子。他时不时看看窗外,像是在等人。

下午四点多,祁富贵从乡政府大院出来,哼着小曲往饭馆走。他今天心情很好——刚才和周主任谈妥了一笔贷款,虽然手续还没办完,但周主任已经点头了。等钱下来,他就能把村东头那片荒地承包下来,转手倒卖给一个外地来的药材商,中间至少能赚五千块。

五千块啊。

祁富贵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闻到了钞票的味道。

他推开饭馆的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店里没什么人,只有靠窗坐着一个年轻人,正独自喝酒。

“富贵叔!”年轻人看见他,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这么巧,你也来吃饭?”

祁富贵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认出是王铁柱手下的张二娃。

“二娃啊,”他点点头,“一个人?”

“是啊,来乡里办点事,饿了,进来吃点。”张二娃热情地招呼,“富贵叔,一起坐吧,我请你喝两杯。”

祁富贵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今天心情好,有人请喝酒,不喝白不喝。而且张二娃是王铁柱的人,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点祁林那边的消息。

“行啊。”他走过去坐下。

张二娃立刻叫来老板,又点了两个菜:一盘炒鸡蛋,一盘红烧肉。菜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香味诱人。

“来,富贵叔,我敬你一杯。”张二娃给两人倒满酒。

祁富贵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白酒的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让他浑身舒坦。

“二娃,最近在祁林那边干得咋样?”他夹了一块红烧肉,边吃边问。

“还行吧。”张二娃说,“就是厂里最近事多,锅炉炸了,订单也受影响,林哥天天愁得睡不着觉。”

祁富贵心里暗笑。

愁?这才刚开始呢。等赵老板那边再使点手段,有你们愁的时候。

“唉,做生意嘛,哪有顺风顺水的。”他故作同情地说,“祁林也是,年轻气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下麻烦了吧。”

“得罪谁了?”张二娃装作好奇地问。

祁富贵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打哈哈:“我就是随口一说。来,喝酒喝酒。”

两人又干了一杯。

张二娃很会劝酒,一会儿敬祁富贵“事业有成”,一会儿敬他“财源广进”,一会儿又敬他“人脉广”。祁富贵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二娃啊,”他拍着张二娃的肩膀,舌头有点打结,“我跟你说,这年头,要想发财,得跟对人。跟对了人,躺着都能赚钱;跟错了人,累死累活也白搭。”

“富贵叔跟对人了?”张二娃顺着他的话问。

祁富贵得意地笑了:“那当然。我告诉你,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发一笔大财。到时候,别说秦村,就是整个乡里,也没几个人比我有钱。”

“这么厉害?”张二娃露出羡慕的表情,“富贵叔,带带我呗。”

“带你?”祁富贵打量着他,“你行吗?”

“我怎么不行?”张二娃说,“我年轻,有力气,脑子也不笨。富贵叔要是肯带我,我保证死心塌地跟着你干。”

祁富贵被捧得飘飘然,又喝了一杯酒。

“行,看你小子有眼力见。”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告诉你,我马上要干一票大的。等这事成了,别说带你,就是让你当个小头目,也不是问题。”

“什么事啊?”张二娃凑近了些。

祁富贵左右看了看,店里除了他们,只有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盹。

“这事啊……”他嘿嘿笑了两声,“有人要倒霉了。等那人倒了,他手里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谁要倒霉了?”

祁富贵虽然喝多了,但还没完全糊涂。他摆摆手:“这个不能说。反正啊,你就等着看戏吧。用不了多久,秦村就要变天了。”

张二娃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堆着笑:“富贵叔这么有把握?”

“那当然。”祁富贵又喝了一杯,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我背后有人,大人物。县里都有人罩着我。祁林那小子,跟我斗?他还嫩了点。”

“祁林?”张二娃装作惊讶,“他要倒霉了?”

祁富贵意识到又说多了,赶紧闭嘴:“喝酒喝酒。”

两人又喝了几杯,祁富贵彻底醉了,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嘟囔着:“发财……马上发财……有人要倒霉了……”

张二娃结了账,把祁富贵扶出饭馆。祁富贵走路都走不稳,张二娃叫了一辆路过的拖拉机,给了司机两块钱,让他把祁富贵送回秦村。

看着拖拉机消失在尘土里,张二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转身,快步朝陇原实业走去。

---

晚上七点,陇原实业办公室。

祁林、王铁柱、陈秀兰都在。张二娃站在办公桌前,把今天和祁富贵喝酒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他说‘有人要倒霉了’,‘用不了多久秦村就要变天了’,还说‘背后有大人物,县里都有人罩着他’。”张二娃说,“虽然没指名道姓,但结合他之前说的话,明显是针对林哥你。”

祁林静静地听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煤炉里煤炭燃烧的声音。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秦村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黑暗里的碎金子。

“他还说了什么?”祁林问。

“他说马上要发一笔大财。”张二娃说,“我问他什么事,他不肯说,只说等那人倒了,他手里的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王铁柱握紧了拳头:“这个王八蛋!”

陈秀兰的脸色也很凝重:“林哥,祁富贵这么嚣张,肯定是赵广坤给了他什么承诺。他们可能已经在计划下一步了。”

祁林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里的三个人。

“这条线索,进一步印证了我们的判断。”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透着一种冰冷的坚定,“刘二狗是被祁富贵收买指使的,而祁富贵背后,必然是赵广坤。现在,关键是人证刘二狗。”

他看向王铁柱。

“铁柱,发动所有可靠的关系,打听刘二狗可能躲藏的地方。邻县、亲戚家、矿上、建筑队……只要是能藏人的地方,都去找。”

王铁柱重重地点头:“明白。”

“一定要把他找出来。”祁林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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