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暗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是路灯的光，橙黄色的，跟早上不一样。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七点多。
她睡了将近六个小时。
脚踝比早上肿得厉害了些，动一下就疼。她坐起来，把枕头掀开，铁皮盒子还在。她把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牛皮纸信封也在。她合上盖子，把盒子放回原处。
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何女士发来的，一个小时前：“醒了就敲墙。别出门。”
另一条是那个陌生号码，二十分钟前：“今晚十点。地方我发你。你一个人来。”
苏晚盯着第二条消息。一个人。她看了一眼窗外，巷子里那辆黑车还停着，何女士应该在车里。
她敲了敲墙。隔壁很快传来动静，门开了，何女士走过来，站在她门口。
“醒了？”
“嗯。”
“饿不饿。我车里有面包。”
苏晚摇头。“那个人给我发消息了。今晚十点，让我一个人去。”
何女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视线往苏晚身后那间屋里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什么地方。”
“还没发。”
何女士靠在门框上，想了一会儿。
“周成下午醒了一次。”她说，“他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他说，如果那个人让你一个人去，你就去。但去之前，把信从信封里拿出来，贴身放。信封留在盒子里。”
“为什么。”
“信封上有你妈的字。如果路上有人截你，信封能替你挡一下。信纸不能丢。”
苏晚听懂了。信封是幌子，信纸才是真东西。
她转身回屋，把牛皮纸信封从铁皮盒子里拿出来，抽出信纸，折成小块，塞进内衣口袋里。信封重新折好，放回盒子，盒子放回床头，枕头压上。
她出来的时候，何女士递给她一个面包和一瓶水。
“吃完再走。十点还早。”
苏晚坐在床边吃面包。面包很干，她嚼了两口，就着水咽下去。何女士站在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
“你妈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苏晚停了一下。
“她说她手里有证据。十年前有个姑娘，不是自己走的。”
何女士的背影僵了一下。
“哪个姑娘。”
“她没写名字。只说小翠之前那个。”
何女士沉默了一会儿。苏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你知道是谁。”苏晚说。
何女士没回头。她把窗帘合上，转过身来。
“我知道。”她说，“那个姑娘姓何。叫何小云。”
苏晚拿着面包的手停在半空。
“她是你什么人。”
何女士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是我妹妹。”
屋里静了几秒。外面的风刮着窗户，玻璃轻轻震了一下。
“周成没跟你说过。”苏晚说。
“他不知道。”何女士说，“我没跟他说过。我进这摊事，就是为了查她。查了十年，查到这家店。周成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这条线上了。”
苏晚把面包放下。
“所以你一直在等今天。”
“对。”何女士说，“你妈是唯一亲眼看见的人。她走了以后，这条线就断了。我一直不知道她留了东西。”
苏晚看着她。这个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很冷静的女人，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
“今晚我跟你去。”何女士说。
“那个人说让我一个人。”
“我停在远一点的地方。你进去，我在外面。”
苏晚没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那个号码又发来一条消息。
「地方：城东纺织厂后门。十点。一个人。别让人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