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信封拆开了。
封口的胶水发脆，指甲一挑就裂了。里面只有一张纸，薄薄的，对折了两次。她把纸抽出来，展开。
是一封信。她妈写的，但和铁皮盒子里那封不一样。这一封写得很短，字迹潦草，像是在什么急迫的情况下写的。
「周成：
我走了。你别找我。有几件事你得知道。
第一，店里那本账，冯手里那本，是假的。真的在我这。我给了兰姐。你哪天回去，找兰姐要。
第二，我走不是因为我怕。是因为我手里有他们杀人的证据。十年前那个姑娘，小翠之前那个，不是自己走的。是冯和老板一起处理的。我看见了。
第三，晚晚不知道这些。你别告诉她。等她长大了，你看着办。别让她回来找我，别让她查。她要是查了，那些人不会放过她。
秀莲。」
苏晚把信纸放在膝盖上，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妈说，别让她查。那些人不会放过她。
但她已经查了。从她进那家店的第一天起，从周先生点她第一个钟起，从冯老板上楼找她起，她就回不了头了。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
「信我拆了。」
对面回得很快。
「知道了。别跟任何人说信的内容。」
「你是谁。」
这次对面隔了一会儿。
「你妈当年托我办过一件事。没办成。现在补上。」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那包烟里的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不是。是小敏拿的。但她给了我。」
苏晚愣了一下。
「你现在在哪。」
「你楼下。」
苏晚站起来，走到窗边。巷子里停着一辆车，不是何女士那辆黑的，是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很旧。车旁边靠着一个人，穿深色外套，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那个人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抬了一下手。
苏晚认出了那个动作。不高，不重，像是打了个招呼，又像是叫她别动。
她没下楼。她站在窗边，看着那个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东西在我这。小敏让我保管的。她说你拆了信之后，就给你。但你现在不能拿。」
「为什么。」
「冯在找。他今天走不了，他改主意了。他要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走。你现在拿了，就是靶子。」
苏晚攥着手机。
「那什么时候能拿。」
「今晚。你等消息。别出门，别开门。何女士在楼下，她守着你。我走了。」
苏晚看着那个人转身拉开车门，上了面包车，发动，拐出巷子，走了。
她站在窗边，手还攥着手机。
楼下，何女士从黑车里下来，抬头看了她一眼。苏晚冲她点了点头。何女士也点了点头，回到车里。
苏晚坐回床上，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牛皮纸信封里。然后她把信封塞进铁皮盒子，把盒子放在床头最里面，用枕头压住。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脚踝还在疼，肚子也饿了。但她没动。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她妈最后那句话。
别让她查。
她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