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女士把车开出去两条街，拐进一个加油站，停在最里面。
“手伸出来。”
苏晚摊开手掌。那角纸片已经被汗浸软了，边缘的焦黑蹭了一点在手指上。何女士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碰。
“苏秀。”她念出来，“后面还有没有字。”
“烧掉了。”
何女士靠回座位，盯着前挡风玻璃看了一会儿。
“小敏把东西烧了。”
“不一定。”苏晚说，“她发消息说‘东西我给’，后面没打完。她可能是想把东西给我，没来得及发出去。那堆纸灰不一定是她烧的。”
“那间屋里有人。”
“我去的时候没人。”苏晚说，“泡面还是半碗，手机没拿走。她是急着走的。后来追我的那两个人，可能是冯老板的人，也可能是别的人。”
何女士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周成的那个帮手。”她说，“不接了。”
苏晚心里沉了一下。
“你记不记得那间屋里有几个门。”何女士问。
“一个。我进去的那个。”
“窗户呢。”
“一扇。我跑的那扇。”
“那烧东西的人从哪儿走的。”
苏晚愣了一下。她光顾着跑，没想过这个问题。一间屋一个门一扇窗，她进去的时候门没锁，窗关着。如果有人烧了东西，那人要么在她之前就从门走了，要么从窗户翻出去，但窗户是她自己打开跑的，她打开的时候窗户是从里面关着的。
“烧东西的人，是从门走的。”苏晚说，“而且比我早不了多久。纸灰还是热的。”
“那你上楼的时候，那人可能还在楼里。”
苏晚没接话。她在回想。楼道里很黑，她扶着墙往上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人擦肩而过？她想不起来。太暗了，她光顾着看脚下。
“小敏的手机，”何女士说，“你看了里面的消息。除了发给周成那条，还有别的吗？”
“我没来得及翻。”
何女士看了她一眼。
“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是发给周成的。小敏在最后关头想把东西交出去，但没打成。她把手机留在那儿，说明她走的时候很急。急到连手机都没拿。”
“或者她是故意的。”苏晚说，“留给我看。”
何女士没说话。她重新发动了车。
“回医院。”她说，“周成得知道这事。”
车开了没多远，苏晚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那个陌生号码。
「东西在你身上。别去医院。冯在那边堵着。」
苏晚把手机递给何女士看。何女士扫了一眼，脚从油门上挪开，车速慢了下来。
“这个人到底是谁。”苏晚问。
何女士没答。她把车靠边停下，熄了火。
“我不知道。”她说，“周成只说他有个人在外面跑，不让我问。但这个号码每次说的都对。”
“那我们去哪。”
何女士想了一会儿。
“回你妈那间房子。”她说，“那地方冯老板不知道。周成租的时候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苏晚点头。
车调了头，往回开。苏晚靠在座位上，把那角纸片从口袋里又摸出来，放在膝盖上看。
“苏秀”两个字，笔画是熟悉的那种，她妈写“秀”字最后一撇总爱拖得长一点，像个小尾巴。这纸片上也是。
她又想起那张压在搪瓷杯底下的纸条。她妈说“回来给你带糖”。她等了很多年，都没等到。
车拐进那条巷子的时候，天已经快到中午了。太阳从云层里透出来一点，照在巷口的墙上。苏晚上楼，开门，进了那间一室一厅。
她把铁皮盒子从床头柜里拿出来，打开，把那角纸片放进去，合上盖子。
然后她坐在床边，把牛皮纸信封从贴身口袋里拿出来，放在面前。
周先生说过，这封信她拆了之后别给别人看。里面的东西能保她，也能害她。
她捏着信封的封口，停了很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