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
城西这片是老城区,路窄,两边都是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墙皮一块一块地掉。何女士把车停在一条巷子口,指了指里头。
“进去第三个门,二楼,左边那间。门牌号是237。”
苏晚推开车门。脚踝落地的时候疼了一下,但能走。她回头看了一眼何女士。
“你不上去?”
“我在车里。”何女士说,“十分钟。不下来我就上去。”
苏晚没再多说,转身往巷子里走。巷子两边晾着衣服,滴着水,地上是湿的。她找到第三个门,楼道口黑洞洞的,没有灯。她扶着墙上了二楼,左边那间,门牌号237。
门关着。她敲了两下。
没声音。
她又敲了两下,重了些。里面还是没动静。
她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有一股味道,说不上来,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又像是很久没通风的潮气。她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才看清屋里的样子。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地上散着几件衣服。桌上有一个搪瓷碗,碗里还剩半碗泡面,汤已经凝了。旁边放着一个手机,屏幕碎了,但还亮着。
苏晚走过去,拿起那个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收件人是周先生的号码。
「她来了。我看见了。东西我给——」
消息到这儿断了。后面的字没打完。
苏晚把手机放下,心跳得厉害。她环顾四周,房间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就那几个。她拉开桌子抽屉,里面是空的。掀开床垫,底下什么都没有。椅子底下,也没有。
她站在屋子中间,忽然注意到墙角有一个垃圾桶。桶里有一些烧过的纸灰,不多,像是有人急着烧了什么,没烧完就跑了。
她蹲下去,用手拨了拨纸灰。里面有一角没烧透的纸片,边缘焦黑,但上面还能看清两个字。
“苏秀”。
她妈的名字。
苏晚把那角纸片捏在手里,站起来。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而且走得很快。
她往门口看了一眼。门还开着,但她来不及关了。脚步声已经到了二楼拐角。
苏晚往窗边退了一步。窗户外面是巷子,二楼不高,但跳下去可能会摔着。她没时间犹豫了。她把那角纸片塞进口袋里,转身拉开窗户。
窗户外面有一根晾衣杆,横在两栋楼之间,上面挂着几件衣服。她抓住晾衣杆,脚踩上窗台。身后门被推开了。
“站住!”
她没回头,顺着晾衣杆往对面那栋楼的方向挪。杆子晃得厉害,底下巷子里有人喊了一声。她挪到对面窗台,跳上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身后那间屋里,有人在骂。
苏晚没停。她从对面那栋楼的楼道跑下去,从另一个巷口绕出来,一路跑回何女士停车的地方。
何女士看见她跑回来,脸色变了。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去,喘得说不出话。
“走。快走。”
何女士发动车,拐出巷子。苏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巷口没有人追出来。
“找到了?”何女士问。
苏晚把那角纸片从口袋里摸出来,摊在掌心里。焦黑的边缘,能看清的两个字。
“她在。”苏晚说,“但有人先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