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在哪。”
苏晚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她站在床边，手指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发白。
周先生没马上答。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何女士。何女士轻轻点了一下头，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心电监护仪嘀嘀嘀地响着，不快不慢。
“小敏不是这家店的人。”周先生说，“她是后来进去的。大概半年前。”
“我知道。她说她欠了钱。”
“她欠的钱，是冯老板的。”周先生停了一下，“她进去，是替我做事。”
苏晚看着他。
“你让她去店里。”
“我让她看着冯老板。”周先生说，“冯老板在店里做了十年，手上过的事不少。我要他走之前，把该吐的东西吐出来。小敏是去帮我盯着的。”
“她给你盯到了什么。”
“盯到了那本账。”周先生说，“冯老板自己留了一本私账，记的是这十年里所有进过这家店的人，谁拿了钱，谁经了手。那本账，他藏在技师室里。”
苏晚想起小翠那张空床，想起床头那包烟。
“藏在小翠的床底下。”
“对。”周先生说，“小翠被带走之前，把东西塞给了小敏。小敏又把东西放回原处，用一包烟做记号。她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那包烟现在不见了。”
“我知道。”周先生说，“昨天小敏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她说东西她拿到了，让我别管。然后就没消息了。”
苏晚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周先生沉默了几秒。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了一下，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昨晚发的，凌晨两点多。
「东西在我这。我去找苏晚。她妈的账，该让她自己看。」
苏晚把手机还给他。
“她来找我，但我没见到她。”
“她可能还没找到你。”周先生说，“也可能找到了，但你不在。”
苏晚想起昨晚。她在兰姐房间，在天井里跟阿桃说话，在巷口上了何女士的车。如果小敏那段时间去找她，确实碰不上。
“她会去哪儿。”
“她有个地方。”周先生说，“冯老板不知道的地方。她在城西租了间民房，用别人的名字。地址我发给你。”
他拿起手机，按了几下。苏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你现在去。”周先生说，“别等。冯老板今天走，他走之前一定会把东西找回来。他找小敏，比找你更急。”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周先生叫住她。
“苏晚。”
她停住。
“那封信，你拆了之后，别给别人看。”周先生说，“里面的东西，能保你，也能害你。你自己拿主意。”
苏晚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
何女士在走廊里等着。看见她出来，站直了身子。
“去哪儿。”
“城西。”苏晚把地址给她看，“小敏在那儿。”
何女士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头皱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吧。车在下面。”
下楼的时候，苏晚的脚踝还是疼，但比刚才好了一点。她跟在何女士后面，脑子里一直在转。
小敏凌晨两点发的消息，说“我去找苏晚”。那时候苏晚还在店里，在兰姐房间。小敏去店里找她，会不会碰上了什么人？
她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个陌生号码。昨晚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早上别吃任何人给你的东西”。发消息的人是谁，她到现在都没问。
“何姐。”她叫了一声。
何女士走在前面，没回头。“嗯。”
“昨晚给我发消息的那个号码，是你的吗。”
何女士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她说，“周成还有一个帮手。你不认识。”
“那个人现在在哪。”
“在盯着冯老板。”何女士推开医院后门，外面天已经大亮了，街上人来人往。“你不用担心。他比你想的有用。”
苏晚没再问。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牛皮纸信封重新贴身放好。车发动，汇进车流，往城西的方向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