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往后门跑。她知道后门在走廊尽头,冯老板的人就站在楼梯口,堵着那条路。
她往技师室跑。
里面搬东西的两个男的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苏晚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绕过小翠那张掀起来的床板,一头钻进技师室最里头那间杂物间。
杂物间很小,堆着毛巾、床单、纸箱子,窗户在墙最上面,很小一扇,但没锁。她踩着一个纸箱爬上去,把窗户推开,外面是店后面的夹道,很窄,堆着垃圾桶。
她没犹豫,翻出去,跳下来的时候脚踝崴了一下,疼得她咬住牙没出声。
身后杂物间的门被人推开了。有人在喊。她没回头,一瘸一拐地往夹道那头跑。
夹道通到巷子后面的居民区,拐了两个弯,她从另一条路绕回了巷口。
何女士的车还停在那儿,没熄火。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去,喘得厉害。
“走。”
何女士没问,挂挡就走。车拐上大路,汇进早高峰的车流里。苏晚靠在后座上,把裤腿撩起来,脚踝已经肿了一圈。
“冯老板在里面。”她说。
“我看见了。”何女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我从前面进去的时候,卷帘门是锁的。我拉开的。他回头那一下,你就该跑。”
“那包烟呢。”
“我进去的时候,技师室已经空了。床头柜翻过了,烟不在。”
苏晚闭上眼,靠了一会儿。
“那包烟里是什么。”
“不知道。”何女士说,“但小敏留纸条说账本在她那儿,又说周先生知道地方。周成从来没收到过账本。小敏说的‘账本’,可能就是那包烟。”
“烟里藏不了账本。”
“藏不了整本。”何女士说,“单藏一张纸够了。”
苏晚睁开眼。
她想起来了。那包烟是最便宜的那种,透明塑料袋装着,里面塞着一张小纸条,小敏的字。但那包烟本身——她拿起来的时候捏过,里面硬邦邦的,不像只有烟。
“里面有个东西。”她说,“硬的,不大。比烟盒小。”
何女士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回去晚了。”
“被人拿走了。”苏晚说,“冯老板的人收拾的。”
“不一定。”何女士说,“如果真是冯老板的人拿的,他今天不会还来找你。他会直接走。他来找你,说明他还没拿到。”
苏晚靠在座位上,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是谁拿的。”
“小敏。”何女士说,“纸条是她留的。东西是她的。她比谁都清楚那包烟在哪儿。”
车开了十几分钟,停在医院后门。何女士熄了火。
“周成在这家医院。”她说,“三楼,最里头那间。他现在能说话了,但时间不长。你要见,就现在。”
苏晚推开车门,脚踝落地的时候疼了一下,她忍住了。
进医院,上三楼。走廊里人不多,有个穿黑衣的男的坐在病房门口,看见何女士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让开路。
何女士推开门。病房不大,周先生靠在床上,手上扎着针,脸色发灰,眼窝陷下去了,但眼睛是睁着的。看见苏晚进来,他嘴角动了一下。
“来了。”声音很哑。
苏晚站在床边,把牛皮纸信封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兰姐给我的。我妈留给你的。”
周先生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动。
“你拆了吗。”
“没有。”
“你妈让你给我的?”
“她说如果你来找她,就给你。如果你不来,就等我长大给我。”
周先生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你妈走的那天,给我留了话。”他说,“她说她把东西给了兰姐。让我别找她。带你去别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没来。”
周先生看着她。他的眼睛很混浊,但看人的时候还是清楚的。
“我来了。”他说,“晚了三天。”
苏晚站在床边,没说话。
“那三天,你妈上了车。我追到车站,车已经走了。”周先生的声音断断续续,“后来我找了几年,没找到。再后来,我听说这家店还在,我就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
“等你。”他说,“我知道你早晚会出现在这家店里。”
苏晚低下头,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这里面是什么。”
“是你妈给我的东西。”周先生说,“但我不能拆。你妈说了,这东西得你拆。等你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算准备好了。”
“你找到小敏的时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