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盯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
“你怎么知道周先生就是周成。”
“他第一次来店里那天,我就认出来了。”兰姐把信封在手里翻了个面,“十年前他来过。那时候他还年轻,穿得也不像现在这样。他来找你妈,没找到。”
“后来呢。”
“后来他就走了。我以为他不会再来。”兰姐顿了顿,“结果上个月,他来了。点名要你。”
苏晚心里那根弦绷得发疼。
“他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应该知道。”兰姐说,“他要是不知道,不会点你。”
苏晚站在门口,觉得这间屋子里的空气都不够用了。她想起周先生第一次点她时的样子,想起他那些不紧不慢的话,想起他昨天进医院之前看她的那个眼神。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知道。
“信封里是什么。”
“我没拆过。”兰姐把信封递过来,“你妈让我交给谁,我就交给谁。她说等你长大了给你,我就等你长大。现在你就在这,拿走吧。”
苏晚走过去,接过信封。
很轻。捏在手里,里面像是只有几张纸。封口用胶水粘死了,已经发黄发脆,边上裂了一道小口。
她捏着信封,没拆。
“我妈走的时候,是被人带走的。”她说,“阿桃说的。你知道是谁。”
兰姐沉默了几秒。
“那天晚上,店里来了两个人。不是客人,是来找你妈的。”她说,“你妈从后门走的。走之前把信封塞给我,说别让任何人知道。后来那两个人追出去,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你没报警。”
“我报了。”兰姐的声音很平,“没用。没人管这家店里的事。”
苏晚看着她。灯光昏暗,兰姐脸上那些皱纹比白天看起来更深。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要老得多。
“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因为周成来了。”兰姐说,“你妈当年说,如果周成来了,就把信封给他。如果周成没来,就等你长大给你。现在两个都到了。你自己决定给谁。”
苏晚把信封攥在手里。
“那本账本呢。”她问,“你说上面有我妈的名字。”
兰姐把账本翻开,翻到中间某一页,指给她看。
苏晚凑过去。纸页泛黄,上面是手写的名字和数字,一行一行的。兰姐手指点着的那一行,写着“苏秀莲”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日期,一笔数目,再后面画了个圈。
“这个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笔账清了。”兰姐说,“你妈走之前,把该给店里的钱都结了。她没欠任何人。”
苏晚看着那三个字,喉咙发紧。
“那这笔钱是谁给的。”
兰姐没答。她把账本合上,放回布袋里。
“你该走了。”她说,“今晚这店里不太平。冯老板的东西已经搬得差不多了,明天这店就关门。你拿了信封,就别再回来。”
苏晚把信封揣进口袋里,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兰姐。”
“嗯。”
“你十年前管的那件事,是不是我妈的事。”
兰姐没回头。她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声音从昏暗里传过来。
“我管了。没管住。”
苏晚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还是那盏壁灯,昏黄黄的。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一楼前台那台电视还亮着,但没有人。
她下了楼,穿过走廊,推开店门。
外面巷子里的路灯还是坏的,一闪一闪。她站在门口,掏出手机。
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在巷口。车到了。」
苏晚看着那行字。她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牛皮纸信封。
然后她抬起头,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儿,车灯没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