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站在店门口,手插在口袋里,捏着那个信封。风从巷子那头灌过来,吹得她衣服下摆贴在腿上。
那辆黑车停在巷口,没熄火,排气管冒着一缕白烟。驾驶座的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个人,看不清脸。
她掏出手机,回了四个字。
「你是谁。」
对面秒回。
「周先生让我来的。他人在医院,出不来。」
苏晚盯着这条消息,又看了一眼那辆车。
昨天周先生进医院的事,兰姐知道,阿桃知道,这个号码也知道。如果真是周先生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要发短信?如果是假的,是谁在冒充?
她又回了一条。
「你怎么证明。」
这次对面隔了十几秒才回。
「你第一次见他,是十七号。他点了你,没让你做钟,让你坐着。他说你长得像他认识的人。」
苏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件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天包间里只有她和周先生两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迈步往巷口走。
走到一半,那辆车的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苏晚停住脚,站在离车三米远的地方。
后座里坐着一个人。光线暗,只能看出是个女人,短头发,穿一件深色外套,四十来岁。脸朝着她,没动。
“上车说。”那女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很稳。
“你是谁。”
“我姓何。”那女人说,“周成是我哥。”
苏晚没动。
“他昨晚进医院,不是意外。”那女人说,“有人在他茶里动了东西。现在人在医院,醒是醒了,但出不来。他让我来接你,顺便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妈住过的地方。”那女人说,“就在这条巷子后头。那房子现在还在,周成一直没退。”
苏晚攥着信封的手紧了紧。
“我凭什么信你。”
那女人没说话。她从车里递出一张照片,隔着车窗递过来。
苏晚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来岁,扎着马尾,站在一扇铁门前。门牌号被光照得看不清,但女人的脸很清楚。
她妈的脸。年轻时候的。
苏晚捏着照片,手指有点抖。这张照片她没见过,家里的老相册里没有这一张。
“背面有字。”车里的女人说。
苏晚反过来。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她认不得,但她妈的名字写在上面——“秀莲,九月初七。”
“这是周成拍的。”何女士说,“你妈走之前那几天。他一直留着。”
苏晚站在巷子中间,风把照片边角吹得哗哗响。
她抬头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阿桃刚才带她去过的那个天井,铁门关着。再往里走,是围墙。但何女士说的那地方,在围墙那一头。
“你要带我去看什么。”
“你妈留下的东西。”何女士说,“周成说,该让你知道了。”
苏晚把照片攥在手里,走到车边。
她没有上车,弯下腰,看着后座里的女人。
“周先生现在怎么样。”
“在医院,有人守着。”何女士说,“他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信封别拆。等到了地方再拆。”
苏晚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灯还亮着,前台的电视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二楼最里头那间房的灯,已经灭了。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缓缓驶出巷口,拐上大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苏晚靠在后座上,把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
牛皮纸信封,旧得发软,边上那道裂口露出里面一张纸的边角。
她没拆。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停在一栋老居民楼前。何女士下车,带她上了三楼。楼道灯是声控的,一跺脚就亮。
三楼最里头那扇门,铁门上挂着一把新锁。何女士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苏晚走过去。纸条上的字迹她认得——是她妈的。小时候她妈给她留便签,就是这个字。
上面写着:
「晚晚,妈出去一趟。你乖乖的。妈回来给你带糖。」
落款日期,是她妈走的那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