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她没有立刻走。她把那包烟重新放回小翠的床头，摆成原来的样子，塑料袋的褶皱都尽量对回去。然后她退后两步，看了一眼，确认看不出被人动过，才转身出了技师室。
走廊里没人。前台的电视声远远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水。
她走进洗手间，把门反锁，才把纸条重新展开。
小敏的字。她认得，小敏写“周”字最后一笔总爱往上勾，像个小钩子，这张纸上也是。
账本在我这。
你别管。
周先生知道地方。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让她心里发沉。
小敏是什么时候把烟放那儿的？小翠的床空了这几天，谁都没往那边坐，也没人注意床头多了什么。小敏如果来过，是什么时候来的？她不是已经……
苏晚不敢往下想。
她把纸条撕成几片，扔进马桶，按了冲水。纸片在水里转了两圈，没了。
她出来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你在哪。」
苏晚盯着这四个字。上一条是“等我上来接你”，这一条是“你在哪”。中间隔了不到十分钟。
她没有回。
她走到前台，前台小妹还在看手机，头也没抬。苏晚从她面前走过去，推开了店门。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一闪一闪的。风比刚才更冷了，吹得她后颈一阵发紧。
她站在门口，往巷子两头看。
左边是通向大马路的方向，有车声，有光。右边是更深的一条巷子，尽头是围墙，平时没人走。
她想起兰姐的话。
你要么现在就辞职，走人；要么把你手里那张牌攥紧了，别乱动。
她手里有什么牌？
她站在那儿，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拨开，忽然看见巷子右边那头，围墙根下，有一个影子动了一下。
不是猫。是人。
那人靠在墙上，像是在等什么。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身形她认得。
是阿桃。
苏晚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阿桃站在那儿，没动，也没招手。就那么靠着墙，脸朝着她这边。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前台小妹还在低头。走廊里没人。二楼那扇窗的灯，刚才亮了一下，现在又灭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右边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阿桃转过身，往巷子深处走。不快不慢，像是在带路。
苏晚跟上去。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是居民楼的墙，头顶晾着衣服，滴水。阿桃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进去。苏晚跟进去，铁门在身后合上。
里面是个小天井，堆着杂物。阿桃站在一个纸箱旁边，转过身来。
她瘦了很多，脸色发黄，嘴角有一道没好透的口子。
“你怎么在这儿。”苏晚压低声音。
“兰姐让我来的。”阿桃说，“她说你今天晚上可能会出来。”
“兰姐？”
“她说你手上有东西，让我告诉你一件事。”阿桃看着她，“账本不在小敏那儿。”
苏晚一愣。
“小敏那张纸条，是兰姐让小敏写的。账本在兰姐手里。”
苏晚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为什么……”
“因为冯老板要走了。”阿桃说，“他走之前，要把店里的账清了。那本账上记着这几年所有经手的人，谁拿了多少，谁转了谁。兰姐要是把这本交出去，能保她自己。但她没交。”
“为什么。”
阿桃看着她，嘴角那道口子动了动。
“因为她让我告诉你，那本账上，有你妈的名字。”
苏晚整个人僵住了。
天井里很暗，只有楼上谁家的窗透下来一点光。她看着阿桃的脸，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响。
“你说什么。”
“你妈。十年前在这家店做过。”阿桃说，“账本上记着她最后一笔。兰姐说，你要是想拿回去，今晚就去她房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