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班比平时早了整整二十分钟。她进技师室的时候，小翠那张床还是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压得极正，像小敏走的时候那样。苏晚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去自己柜子前换衣服。
八点三十分，兰姐来了。她进门的时候看了苏晚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到前台，把那本排钟簿翻开。苏晚隔着走廊看过去，簿子第一页上，那个红笔的圈还在，只是旁边多了两笔——有人添了什么进去。
她没凑过去看。
这一天，钟排得跟往常不太一样。三号包间照旧是她的，排在下午四点。上午的两个钟，都是散客，一个钟给她，一个钟给了美娜。美娜下楼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杯温开水，走过苏晚身边没停，只淡淡说了一句：
“三号关了，你手闲着，可以帮前台做点事。”
苏晚没答话。她知道美娜的意思——三号包间是空的，店里等着看她的反应，但是苏晚也没有理任何人，一个人坐在技师室拿着一本书看着，其实她心里也很紧张，怕上不了钟，怕掉脸，怕别人取笑她，就这样一直等到下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下午三点半，苏晚提前一个小时去了三号包间。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是空的。桌上那杯龙井的位置还在，杯底一圈水痕，是上一次留下的。她把杯子清洗干净，然后把窗子打开透了会儿气，把窗帘拉正，把沙发扶手上的浮灰擦了。做完这些，她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圈，整个包间确定打扫干净了，才出去，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安心的等着。
四点十五分，前台喊钟——不是三号包间。
“而是二楼，三号。”
苏晚愣了一下。
她站起来，往前台走。前台小妹抬头看了她一眼，把一张单子递过来。
“有人点你。二楼。”
苏晚接过单子。二楼那一排小单间，门都锁着，平时没有人上去。单子上写着一个房间号，后面是一串她没见过的名字。
“谁点的。”
“不知道。”前台小妹说，“刚才有人打了个电话，说楼上三号，点苏晚。”
苏晚站在前台前面，手里那张单子捏着，心里一直在想到底是谁点我，边想边往往楼上三号走去 。
她抬头看了看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上边，那盏灯最近一直没开过，黑沉沉的。
她想起兰姐昨晚在医院大厅说的话——那个老客你信他，可你别什么都信到一个人身上。
也想起周先生昨晚那句——这事你一个人扛不动，扛不动的时候，就说话。
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抬头，对前台小妹说：
她一个人上了楼。
楼道里没灯，她借着楼下漏上来的光，一级一级往上走。走到一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停住，掏出来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只有五个字：
「别去，快下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