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那个地址看了两遍，然后锁了手机。
“去哪儿。”何女士问。
“回去。”苏晚说，“那间房子。”
车往回开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上划过去，何女士的手指攥着方向盘，攥得很紧。
到巷口的时候，何女士没把车停进巷子，而是停在了马路对面一个暗处。
“今晚我睡车里。”她说，“你上去。门锁好。明天早上六点我来叫你。”
苏晚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回头。
“何姐。”
何女士从车窗里看着她。
“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
何女士看了她几秒，点了一下头。
苏晚上楼，开门，反锁。她把铁皮盒子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把U盘放进去，和信封、信纸放在一起。盒盖合上，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她没脱衣服，坐在床边。屋里很静，巷子里的风把窗户吹得响。她掏出手机，看着那个陌生号码。
她打了一行字。
「你明天会去吗。」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不会。我不方便露面。但有人在门口等你。」
「谁。」
「你到了就知道。」
苏晚把手机放下。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那间民房里的纸灰，她妈那封信上的字，何女士说她妹妹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点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再睁眼，天边已经泛白了。
她坐起来，把枕头底下的铁皮盒子打开。U盘、信纸、信封，都在。她把U盘和信纸贴身放好，信封留在盒子里。盒子放回原处。
她下楼的时候，何女士已经站在车边了，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她递了一杯给苏晚。苏晚接过来，喝了一口。热的。
“走吧。”何女士说。
车开到市公安局信访接待室的时候，还不到七点。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一个穿便衣的男人，四十来岁，站在台阶上，看见她们的车停下，走了过来。
何女士摇下车窗。那人弯下腰，看了一眼苏晚。
“苏晚？”
“嗯。”
“周成让我来的。”他说，“东西带了吗。”
苏晚从内衣口袋里摸出U盘，放在掌心里。那人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跟我进来。”
苏晚下车。何女士也下了车，跟在她后面。那人带着她们进了接待室，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台电脑。
那人接过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他点开，里面是几段录音和几张扫描的纸页，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扫描件，很旧。上面是一间屋子，地上躺着一个人，看不清脸，旁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年轻，瘦，但眉眼苏晚认得——冯老板。
那人又点开一段录音。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口音。
“我看见了。他们把她抬上车的时候，她还有气。后来车开走了。第二天，他们说她自己走了。”
苏晚站在那儿，听着。那是她妈的声音。
她妈在录音里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声音停了。办公室里很安静。那人把电脑合上，看着苏晚。
“这些东西够了。”他说，“你今天别走。后面还有手续。”
苏晚点头。她转过头，看见何女士站在门口，手攥着自己的包，眼睛看着那台已经合上的电脑，眼眶发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