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的老乡礼拜二上午来的。
苏晚正在操作间里做钟，听见前台小圆在跟人说话。做完出来换床单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前台旁边，三十来岁，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旧工具包。小雨站在他旁边，正跟小圆说着什么。
“苏晚姐。”小雨看见她出来，招了招手，“这就是我老乡，陈小军。我跟刘哥说了，今天带他来见见。”
苏晚看了一眼陈小军。他冲她点了一下头，没说话，站在那儿有点局促，跟小李刚来的时候一个样。
“刘哥什么时候到。”苏晚问。
“他说中午过来。”小雨说，“我让陈小军先在楼下等着。”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回操作间继续做钟。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建军来了，在楼下跟陈小军见了面。苏晚下楼倒垃圾的时候看见他们俩站在水果店门口说话。刘建军问了几句，陈小军答了几句，话都不多，但刘建军问一句他答一句，没藏着掖着。
刘建军看见苏晚下来，冲她点了一下头。“小苏，这人行。明天我带他去见老板。能干就留下。”
苏晚点了一下头。陈小军站在旁边，冲她说了一声“谢谢”。声音不大，但挺实在。
礼拜四下午，小雨兴冲冲地跑进操作间。“苏晚姐，陈小军留下了。老板说他手艺行，让他跟着刘哥干水电。一天一百八，干得好再加。”
“好事。”苏晚说。
“他今天下午就上工了。刘哥带着他。”小雨说，“陈小军让我谢谢你。说改天请你吃饭。”
苏晚摆了摆手。“不用。让他好好干就行。”
小雨笑嘻嘻地回前台了。苏晚继续做自己的钟。手上的客人是个老阿姨，做完了聊了几句，说最近腰不好，问苏晚有没有什么办法。苏晚说做钟的时候多按按腰眼，晚上睡觉前用热水袋敷一下。老阿姨点头说回去试试。
礼拜五晚上收工之后，小雨又来找苏晚。“苏晚姐，陈小军说想请你吃饭。就楼下面馆。他今天第一天正式上工，工钱日结的，想表示表示。”
苏晚本来想推，但小雨一直说，她就点了头。“行。叫上刘哥一块。”
晚上几个人在面馆坐下。陈小军坐在最里面，面前摆着菜单，翻来翻去不知道点什么。刘建军在旁边替他点了一个回锅肉一个炒青菜。
“苏晚姐。”陈小军开口，声音不大，“小雨跟我说了，你帮了不少忙。我这人不会说话，就一句谢谢。”
“别客气。”苏晚说，“刘哥说你手艺行。好好干就行。”
陈小军点了一下头。菜上来了，他埋头吃饭，话不多。刘建军问他以前在哪干的，他说在老家跟人做装修，干了五六年。后来老家活少了，就出来了。先在城东那边打零工，干了大半年，没攒下钱。小雨介绍他来这儿，他才算有了个稳定活。
“你住哪儿。”苏晚问。
“城东那边一个群租房。一个月三百。八个人一间。”
苏晚看了刘建军一眼。刘建军放下筷子。“群租房不行。八个人一间，晚上睡不好，白天怎么干活。我那边有个空铺，你要不嫌弃，先搬过来。跟我挤挤，一个月给我一百就行。”
陈小军抬起头。“刘哥，这……”
“别这那的。你跟着我干活，住得近方便。早上一起走，晚上一起回。”刘建军说，“就这么定了。明天搬。”
陈小军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行。谢谢刘哥。”
苏晚坐在旁边，看着刘建军给陈小军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刘建军这个人，回来之后话不多，但做事踏实。自己刚站稳，就想着拉别人一把。
吃完了饭，陈小军去前台结了账。几个人出了面馆，站在巷子口。刘建军拍了拍陈小军的肩膀。“明天早上七点，我在巷子口等你。别迟到。”
“知道了。”
几个人分了手。苏晚站在面馆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小雨在旁边站着，嘴角一直翘着。
“苏晚姐。”小雨说，“陈小军这人怎么样。”
“还行。话不多，但踏实。”
“那就好。”小雨松了一口气，“我老乡，我介绍的。要是干不好，我脸上也挂不住。”
苏晚看了她一眼。“你挺上心的。”
“那当然。”小雨说，“他跟我一个村的。他家里条件不好，爹妈身体都不行。他出来打工就是想攒点钱寄回去。我帮不上大忙，介绍个活还是能行的。”
苏晚没接话。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谁也不认识。后来兰姐带她，林店长收她，孙老板点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走吧。”她跟小雨说，“上楼。”
两个人回了店里。小圆已经关了前台，在楼上等她们。苏晚上了楼，开了门，开了台灯。她从柜子里把铁皮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着。她把刘念那张便签纸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她关了台灯，躺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