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请假那天，是礼拜一早上。
苏晚到店里的时候，小圆正拿着手机站在前台旁边，脸色不太好看。“刘姐刚打电话来，说她今天来不了。她老公早上从架子上摔下来了，腿骨折了，送医院了。”
苏晚手里的工装停在半空。“哪个医院。”
“她没说。就说让我跟林姐说一声，她得请几天假。”
苏晚把工装放下，掏出手机给刘姐打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刘姐。你老公怎么样。”
“小腿骨折。刚拍了片子，骨头裂了一道缝。医生说得打石膏，养一个月。”刘姐的声音听着累，但还稳。
“你在哪个医院。我下了班过去看看。”
“不用不用。我上你的班。这边有我呢。”
“刘姐。”苏晚说，“你在哪个医院。”
刘姐沉默了两秒，说了个医院名字。苏晚记下来，挂了电话，进办公室跟林店长说了一声。林店长正在看排钟表，听完点了一下头。
“刘姐的钟我先调给别人。你跟小雨她们说一声，这几天辛苦点，把刘姐的客人分摊一下。”
苏晚点了一下头。“我下了班去医院看看。”
“去吧。”林店长说，“带点东西去。算店里的。”
下午做完最后一单，苏晚换了衣服下楼。小雨追出来。“苏晚姐，我跟你一块去。刘姐平时挺照顾我的，她老公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两个人买了水果和牛奶，打车去了医院。骨科病房在六楼，刘姐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看见苏晚和小雨来了，站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说了不用。”
“来看看刘哥。”苏晚把水果递过去，“怎么样。”
刘姐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刘建军躺在靠窗那张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在支架上。刘念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正在给她爸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的，但很认真。
“骨头接上了。医生说住院观察三天，然后回家养。”刘姐说，“一个月不能干活。工地上那边，周老板说了，位置给他留着，养好了再回去。”
“那就好。”苏晚说。
小雨凑到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冲刘念招了招手。刘念放下苹果跑出来。
“小雨阿姨。苏晚阿姨。”
“你爸怎么样。”苏晚问。
“疼。但他说不碍事。”刘念说，“我妈说让我放学别来医院了，在家写作业。但我想来。”
刘姐在旁边开口了。“你明天就别来了。放学回家写作业。你爸这儿有我。”
刘念看了她妈一眼，没顶嘴，点了一下头。
苏晚站在走廊里，跟刘姐聊了几句。刘姐说刘建军摔下来的时候，旁边有个工人拉了他一把，没摔到头，就是腿别了一下。医生说骨头长好就没事，不会落毛病。工地上那边周老板来过了，给了两千块钱，说是工伤补贴。
“周老板人还行。”刘姐说，“老刘这才干了不到两个月，人家没推。”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想起刘建军刚回来那会儿，刘姐说“再喝酒骂人就搬出来”。现在刘建军不喝酒了，干活也踏实了，出了事刘姐还是第一个赶到医院。嘴上不说，心里有数。
“刘姐。”苏晚说，“店里的事你别操心。排钟林姐调了，小雨她们分摊。你安心照顾刘哥，等他出院了再说。”
刘姐点了一下头。“行。辛苦你们了。”
苏晚和小雨出了医院，站在门口等车。小雨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苏晚姐，刘姐她老公这一伤，家里又得紧张一阵子。”
“嗯。她一个人上班，养三个人。”
“店里能不能给她预支点工钱。”小雨说，“我听说林姐以前给刘姐预支过。”
苏晚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小圆说的。林姐以前给刘姐预支过一回，刘姐分三个月还的。”
苏晚想了一下。“明天我跟林姐提一句。看她怎么说。”
第二天上午，苏晚找了个空档进了林店长办公室。林店长正在看账，听完她的话，把笔放下了。
“刘姐家里的事我知道。预支工钱的事，我昨天就想过了。”林店长说，“你让她写个申请，我批。预支两个月的基本工资，分四个月从提成里扣。你看行不行。”
“行。”苏晚说，“我回头跟她说。”
出了办公室，苏晚给刘姐发了条消息。刘姐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的时候，小雨从前台跑进操作间。“苏晚姐，陈小军说刘哥住院了，他想去看看。问我什么时候去。”
“你跟他说，下了班一块去。”
晚上收工之后，苏晚、小雨、陈小军三个人去了医院。陈小军在楼下买了一箱牛奶，拎着上楼。病房里，刘建军靠着枕头坐着，腿还吊着。刘念在旁边写作业。刘姐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让座。
陈小军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刘哥。你好好养。工地上那边周老板说了，活给你留着。”
刘建军点了一下头。“小军，你这几天跟着谁干。”
“跟着周老板另一个队。活没断。”
“行。别耽误干活。”刘建军说，“我养好了就回去。你好好干。”
陈小军点了一下头。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问了问伤情，说了几句就走了。小雨和刘念在旁边说话，苏晚跟刘姐站在走廊里。
“刘姐。”苏晚说，“林姐说预支工钱的事，你写个申请就行。两个月，分四个月扣。”
刘姐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跟林姐说的。”
“小雨提的。我转达了一下。”
刘姐低下头，攥了攥手里的缴费单。“行。我明天写。”
苏晚拍了拍她的胳膊。“别多想。店里人都等着你回来。”
刘姐点了一下头。苏晚转身进病房，跟小雨说了一声该走了。两个人出了医院，站在门口。小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苏晚姐，明天上午第一单是谁。”
“孙老板。”
“那我明天早点来，把刘姐的钟排一下。”小雨说，“林姐说让我先顶刘姐的老客。我有点紧张。刘姐那些客人，做惯了她的手艺，换我他们不一定认。”
“认不认做了才知道。”苏晚说，“你手法不差。好好做就行。”
小雨点了一下头。两个人打车回店里。苏晚上楼开了门，从柜子里把铁皮盒子拿出来，没打开，就放在膝盖上。她坐了一会儿，把盒子放回去，关了灯，躺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