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请了一个月的假。
头一个礼拜，小雨把刘姐的老客一个一个接过来，有的留住了，有的没留住。小雨没再像头两天那样闷着，做完一单就找苏晚复盘，哪块力道不对，哪块穴位偏了，记在本子上，下一单改。到第二个礼拜，吴老板那种老客已经固定点她了。
小李那段时间也忙。刘姐不在，排钟密了，她一天从三单加到四单。她话还是少，但手上稳，客人挑不出毛病。周婷上手快，到第三个礼拜已经能独立做老客了，林店长给她排了固定的钟。
店里的活没耽误，但刘姐不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中午吃饭的时候没人带饭盒了，操作间里少了个人说话，小圆在前台喊“刘姐”喊顺了嘴，有时候还愣一下。
刘姐中间回来过两回。头一回是刘建军出院那天，她来店里拿东西，顺便跟大家说了一声，说老刘回家养着了，她再盯半个月就回来上班。第二回是半个月之后，她来交预支工钱的申请，在办公室跟林店长说了会儿话，出来的时候苏晚正好做完一单。
“刘姐。刘哥怎么样了。”
“好多了。石膏拆了，能拄着拐慢慢走。医生说再养半个月就能试着干活了。”
“那就好。”苏晚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礼拜。”刘姐说，“老刘说他能自己在家待着了，念念放学回去看着就行。我老不上班，心里不踏实。”
礼拜一早上，刘姐回来了。
苏晚到店里的时候，刘姐已经在操作间里了，穿着工装，把泡脚桶一个一个擦干净，床单铺好。她看见苏晚进来，点了一下头。
“刘姐。回来了。”
“回来了。”刘姐把最后一个桶摆好，“歇了一个月，手都生了。”
小圆从前台探进头来。“刘姐，你那些老客，我打电话通知了。吴老板说今天下午就来，点你的钟。”
刘姐点了一下头。“行。”
下午吴老板来的时候，刘姐已经在操作间里等着了。吴老板躺下，把脚放进桶里，长舒了一口气。“刘姐，你可算回来了。这一个月，我换了好几个技师，都不行。”
刘姐蹲下来开始按。“小李不行？”
“小李也行。就是没你熟。”吴老板说，“你按了两年了，我脚上哪块硬哪块软，你比我自己都清楚。”
刘姐没接话，手上继续按。苏晚在旁边做自己的钟，隔着帘子听见吴老板跟刘姐聊了几句。吴老板说这一个月他饭馆生意不错，刘姐说那挺好。吴老板问老刘腿怎么样了，刘姐说拆了石膏了，能走了。
做完之后，吴老板出来扫码付钱，跟前台说：“以后还是点刘姐。小李那边，偶尔也做做。两人轮着来。”
小圆把这话记下来。刘姐从操作间出来，小雨正好也做完一单。两个人碰上了，小雨先开口。
“刘姐，你回来了。你那些老客，我这一个月接了几个，现在你回来了，我还给小圆，让小圆重新排。”
刘姐看了她一眼。“你接住的就留着。接不住的还给我。”
小雨愣了一下。“那怎么分。”
“你跟小圆说，我那些老客，点我的做我的。点你的做你的。谁的就是谁的。”刘姐说，“你做了一个月，能接住几个是你本事。我不抢。”
小雨点了一下头。“行。谢谢刘姐。”
刘姐摆了摆手，回操作间收拾东西去了。苏晚站在旁边，看着小雨和刘姐说话。刘姐这个人，嘴上不说软话，但做事公道。她的老客，小雨接住了，她就认。不争不抢。
那天收工之后，苏晚坐在前台旁边，把排钟表看了一遍。小圆在旁边算账，抬头说了一句：“苏晚，刘姐回来了，店里总算齐了。”
“齐了。”苏晚说，“四个技师，一个前台。林姐管着。齐了。”
小圆笑了一下。“以后刘姐再请假，我就知道怎么排了。这回乱了一阵，下回有数了。”
苏晚没接话。她关了前台的灯，上楼回宿舍。开了门，开了台灯。她从柜子里把铁皮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着。她把刘念那张便签纸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把何女士从深圳带回来的那张裁缝铺照片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她拿出那块玉坠，攥在手心里。青白色的玉，圆圆的，有一道裂。她妈戴过的东西。
她攥了一会儿，把玉坠放回去，盖上盖子。关了台灯，躺下。明天还得上班。孙老板上午来，刘姐下午回来做老客。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但轨道上多了几个人。小雨能独当一面了，小李话还是少但客人认她了，周婷上手了。店里的人越来越多，排队越来越密。
苏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