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五下午,苏晚请了半天假。
孙老板的车停在楼下,何女士已经在副驾坐着了。苏晚上了后座,三个人往城东开。路上孙老板没怎么说话,手握着方向盘,指头在皮套上敲了两下。
“他要是给钱,这事就算了。”孙老板说,“他要是不给,我直接去法院。”
到了德发仓储,铁门开着,院子里停着一辆小货车,两个工人在往车上搬腻子粉。吴德发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夹着根烟,看见孙老板的车进来,把烟掐了。
“孙老板。准时。”他笑了一下,但笑得不太自然。
“钱准备好了?”孙老板没跟他寒暄。
吴德发往办公室里让了让。“进来坐。咱们谈谈。”
三个人进了办公室。吴德发给每人倒了杯水,自己坐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一万。”他说,“剩下的一万八,下个月十五之前给你。”
孙老板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拿。“吴德发,你上礼拜五说今天给准信。现在你告诉我只给一万。”
“孙老板,你听我说。我这边实在周转不开。厂家那边压了我一批货,我钱全压进去了。你给我一个月,下个月十五,剩下的一分不少。”
孙老板坐在那儿,没动。苏晚站在旁边,看着吴德发。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孙老板,但手一直在摸桌上的烟盒,摸来摸去,没抽。心虚的人才这样。
“吴老板。”苏晚开口了。
吴德发看了她一眼。
“上礼拜我来的时候,提了城东那家足疗店。你没接话。”苏晚说,“那家店的老板姓冯,已经进去了。你以前跟他走得近,这事你知道。”
吴德发的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跟冯老板的事,我不打听。但孙老板这钱,你今天得给齐。”苏晚说,“你仓库里那些货,我看了。腻子粉、地板革、瓷砖,堆了半院子。你说你没钱,货是哪来的。”
吴德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何女士在旁边开口了。“吴德发,我查过你。前年你被人告过一回,也是收了货款不发货,后来私了了。那回你赔了钱,没留案底。这回你要是再拖,孙老板走法律程序,我这边也有材料。你自己掂量。”
吴德发把烟盒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三个人,脸上的笑没了。过了一会儿,他拉开抽屉,又摸出一个信封,跟第一个摞在一起。
“一万八。全在这儿了。”他说,“你们点一下。”
孙老板拿过两个信封,打开看了看,数了一遍。他把钱装进自己包里,站起来。
“吴德发。以后别再找我做生意了。”
吴德发没说话。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三个人出门。苏晚走在最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吴德发低着头,手撑着额头。
上了车,孙老板把钱放在副驾的座位上,发动了车。开出老工业区上了大路,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小苏。你今天那句话,把他将住了。”孙老板说,“他仓库里堆着货,说没钱,谁信。”
“他那种人,你跟他好好说,他就跟你拖。”苏晚说,“你把他的底摆出来,他才知道拖不过去。”
何女士从副驾回过头。“吴德发以前跟冯老板走得近,这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孙老板说,“我跟他做生意,只管建材,不管他跟谁混。今天听你们一说,我回去得查查他以前经手的货有没有问题。”
车开回城南,停在清和足道楼下。孙老板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票子,递给苏晚。
“小苏,今天辛苦了。这钱你拿着。”
苏晚没接。“孙老板,我帮你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孙老板说,“但你今天请了半天假,店里扣你工钱。这个算补你的。”
苏晚还是没接。何女士在旁边说了一句:“孙老板给你就拿着。你帮了忙,收点辛苦费应该的。”
苏晚想了一下,接了两张。“半天工钱够了。剩下的你收回去。”
孙老板看了她一眼,没再勉强,把剩下的钱收好了。何女士下了车,跟苏晚站在路边。孙老板摇下车窗,冲她们摆了摆手,开车走了。
何女士站在路边,看着苏晚。“你刚才在仓库里,提城东那家店的时候,吴德发的脸色不对。他以前肯定在那家店干过什么事。”
“他认识冯老板。冯老板那家店的事,他多少知道一点。”苏晚说,“但他不是那条线上的人。他就是个做建材的,跟冯老板有生意往来。孙老板的钱要回来了,别的事不归我们管。”
何女士点了一下头。“行。我回去了。你上班去吧。”
苏晚看着何女士上了出租车走了。她转身回店里,换了工装,刚好赶上下午第一单。小雨在操作间里准备,看见她进来。
“苏晚姐,你上午没来,孙老板也没来。你们一块出去了?”
“嗯。办了点事。”
小雨没再问。苏晚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试水温。客人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