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拿回钱之后，消停了几天没来。
苏晚以为他忙，也没在意。结果礼拜一上午，小圆从前台跑进操作间，说孙老板来了，还带了个人。苏晚正在给客人收尾，说让他等一会儿。
做完出来，孙老板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穿一件干净的衬衫，看着挺精神。孙老板看见苏晚出来，站起来。
“小苏，这是我儿子，孙浩。”他说，“今天我带他来做个钟。你给他按。”
苏晚看了一眼孙浩。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爸，我在外面等你就行。”
“等什么等。来都来了。”孙老板把他往操作间里推，“你天天坐办公室，脚都坐僵了。让苏晚给你按按，比你回家泡脚管用。”
孙浩被推进了操作间。苏晚铺好床单，让他坐下。他脱了鞋，把脚放进桶里，有点局促。
“苏姐，我爸老跟我提你。说你手法好，人也好。”孙浩说。
“你爸夸张了。”苏晚蹲下来，开始按。
按了十来分钟，孙浩放松下来了，话也多了。“苏姐，我爸跟我说了。上礼拜你陪他去要钱的事。他回来说了好几遍，说你一句话把那个吴德发堵得没话说。”
“你爸也帮了我很多。我刚开始在这家店做的时候，他是最早点我钟的那批客人。”
孙浩笑了一下。“我爸那人，嘴碎，但心不坏。他以前去足疗店，我妈老说他。后来他去城东那家店，回来跟我妈说那家店不正经。我妈就不让他去了。再后来他换了这家店，我妈才放心。”
苏晚没接话。城东那家店不正经，这话她妈也说过。那家店后来出了事，跟不正经有关系。孙老板当年看出来那家店不对劲，不去做了。后来她妈出了事，孙老板没管。但现在他管了。
做完钟，孙浩扫码付钱，在前台办了一张卡。小圆把卡递给他，他转头看了一眼从操作间出来的苏晚。
“苏姐，下次我还来。”
孙老板坐在沙发上，看见儿子办卡了，笑得眼睛眯起来。“行。以后你常来。我出钱。”
孙浩翻了个白眼。“你出钱，我出脚。”
父子俩斗了几句嘴，下楼走了。苏晚站在前台旁边，看着他们下楼的背影。小圆凑过来。
“孙老板他儿子挺帅的。”
“你关注点不太对。”
小圆嘿嘿一笑，回去看电脑了。
下午的时候，小雨做完一单出来，跟苏晚说：“苏晚姐，那个孙浩，以前来过吗？”
“没有。头一回。他爸带来的。”
“他爸对他挺好。”小雨说，“我爹从来不带我去做足疗。他连自己都不做。”
苏晚看了她一眼。小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随意的，但苏晚知道她心里有事。上次那个吴先生的事，小雨缓了好一阵子才恢复正常。她家里情况苏晚没多问过，但从她平时省吃俭用的样子看，家里条件一般。
“你爸做什么的。”
“在老家开货车。”小雨说，“跑短途的。挣得不多，够他自己花。我妈身体不好，在家歇着。我每个月寄点钱回去。”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每个月寄钱回去。后来她妈走了，钱没处寄了。
那天晚上收工之后，苏晚坐在前台旁边把排钟表看了一遍。明天上午孙老板约了，下午孙浩约了。小圆说孙浩打电话来问苏晚明天下午在不在。
苏晚把排钟表收好，上楼回宿舍。开了门，开了台灯。她从柜子里把铁皮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着。她拿出那块玉坠，攥在手心里。
她想起白天孙浩说的话。他爸嘴碎心不坏。她想起孙老板第一次来店里，点她钟，坐了四十分钟，没怎么说话。第二次来，带了两个朋友，做了三张床。第三次来，给她带了一袋橘子。后来每次来都带点东西，有时候是橘子，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就是一袋小零食。
她妈当年在店里做的时候，也有这样的客人。不闹事，不占便宜，做完了说声谢谢。她妈说，这种客人不多，但有。碰上了，好好做。
苏晚把玉坠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她关了台灯，躺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