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有一阵没来了。
苏晚算了算，大概快两个礼拜。以前他每周至少来两回，有时候还带朋友来。小圆翻了一下记录，说孙老板最后一次来是十二天前，做完钟在前台坐了会儿，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之后再没约过。
苏晚没太在意。客人有阵子忙、有阵子闲，正常。但十二天不来，跟他以前的习惯不太一样。
那天上午做完第一单，苏晚坐在操作间里歇着，跟小圆提了一嘴。
“孙老板最近没来？”
“没来。”小圆说，“我前天给他发过消息，问他约不约钟。他说最近忙，过阵子再来。”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想起孙老板上次来的时候，做完了没急着走，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翻手机翻了半天。那天他话比平时少，按的时候也没怎么聊。苏晚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有点不对劲。
下午的时候，苏晚给孙老板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小苏？”孙老板的声音听着有点哑，背景里有车声。
“孙老板，您最近没来。小圆说您忙。我打电话问问，没事吧。”
孙老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没事。就是有点事在跑。”
“什么事。”
“我那个建材店，出了点问题。”孙老板说，“上个月进了一批货，货款付了，货没到。上家跑了。钱不多，但也不是小数目。我在跑这事。”
苏晚站在操作间里，手机贴着耳朵。“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去法院起诉。我找了个律师在弄。”孙老板说，“就是跑起来麻烦。我这阵子天天在外面跑，没工夫去你那儿。”
“孙老板。”苏晚说，“您以前帮过我。这回您有事，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您要是需要跑腿或者打听什么，您跟我说。”
孙老板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一个做足疗的姑娘，能帮我跑什么腿。”
“我认识的人不少。”苏晚说，“您那个上家，叫什么名字，哪的人。我问问何姐。她路子广。”
孙老板沉默了两秒。“姓吴。吴德发。做建材批发的，以前在城东那边有个仓库。我跟他合作过好几回了，头一回出这事。”
苏晚把这个名字记下来。“行。我帮您问问。”
挂了电话，苏晚给何女士发了条消息。何女士回得很快，说她去打听一下。
第二天下午，何女士回了消息。
「吴德发这个人我知道。以前在城东那片做建材，名声不好。前年被人告过一回，也是收了货款不发货，后来私了了。他那个仓库现在还在，但换了个名字。你要是想找他，我陪你去一趟。」
苏晚把消息转给了孙老板。孙老板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听着比前两天精神了些。
“小苏，你真帮我打听到了。行。你跟你那个何姐说一声，明天下午我去你们店里，当面聊。”
第二天下午，孙老板来了。他穿了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没以前梳得整齐，看着确实像跑了不少路的样子。何女士也来了，三个人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
“吴德发那个仓库，我去看了。”何女士说，“在城东老工业区那边，现在挂的牌子叫‘德发仓储’。门口还有他的电话。我没进去，但跟旁边看门的老头聊了两句。他说吴德发还在那儿，天天在。就是不怎么出来。”
孙老板拍了一下大腿。“我找了半个月，没找着人。原来还在老地方。”
“他就是算准了你不去老地方找。”何女士说，“你起诉归起诉，但人找着了，当面谈，有时候比法院快。”
孙老板想了一下。“行。明天我去一趟。”
“我陪你去。”苏晚说。
孙老板看了她一眼。“你去干什么。他那种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以前在城东那家店，见过的人不少。”苏晚说，“吴德发那种人，我可能见过。我去了，你有个照应。”
孙老板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那天晚上收工之后，苏晚坐在前台旁边，把明天的事跟林店长说了一声。林店长听完，没说什么，只问了一句：“有危险吗。”
“没有。就是去谈。何姐跟着。”
林店长点了一下头。“上午的钟做完再去。别耽误店里的活。”
“知道。”
苏晚关了前台的灯，上楼回宿舍。她开了台灯，坐在床边，把明天要做的事想了一遍。孙老板帮过她，何女士帮过她。现在轮到她帮孙老板一把。她想起她妈当年在城东那家店做前台，天天跟各种人打交道。冯老板、张强、那些不规矩的客人。她妈那时候也是这么做的。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
她关了灯，躺下。明天还得早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