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店长的表妹是礼拜三来的。
那天上午，林店长领着一个姑娘进了店。那姑娘二十五六岁，个子高，扎着高马尾，穿一件亮黄色的卫衣，脸上化着妆，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她站在前台旁边，眼睛到处看，像是在打量这地方值不值得她待。
“这是我表妹，周婷。”林店长说，“她想学做足疗。先在店里跟着看看，你们谁方便带一下。”
苏晚正在换工装。她看了一眼那个周婷。高马尾姑娘站在那儿，一只手搭在前台台面上，指甲修得尖尖的，涂着亮色甲油。
“谁带？”林店长又问了一遍。
刘姐在操作间里没出来。小雨看了苏晚一眼。小李正在擦泡脚桶，头都没抬。苏晚开口了。
“我带吧。”
林店长点了一下头。“行。周婷，你跟着苏晚。她怎么做你就怎么看。别上手，先看两天。”
周婷点了一下头，跟着苏晚进了操作间。苏晚给她搬了个凳子放在角落。“你坐这儿。别说话，别玩手机。看就行。”
周婷坐下，把手机收进包里。苏晚铺好床单，等客人进来。上午第一单是老客人，做完了脚之后加了十分钟肩颈。苏晚手法利索，客人闭着眼享受，偶尔哼一声。
做完一单，苏晚出来换床单。周婷跟着出来，站在操作间门口。
“苏晚姐，你做了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就能带人？”
苏晚看了她一眼。“带你看两天，不是带徒弟。林店长让你先看，你就先看。”
周婷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二天，周婷还是坐在角落里看。这回她带了本子和笔，苏晚做什么她就记什么。苏晚给客人按脚底的时候，她凑近看穴位；苏晚调水温的时候，她问了一句“多少度合适”。苏晚说了个数，她记下来。
第三天，林店长问苏晚：“她怎么样。”
“还行。坐得住，肯记。”苏晚说，“但她那指甲不行。做这行，指甲得剪短，不能涂东西。客人的皮肤嫩，长指甲容易刮着。”
林店长点了一下头。“我跟她说。”
当天下午，周婷再来的时候，指甲剪短了，甲油也卸了。她把手伸给苏晚看。“苏晚姐，这样行吗。”
苏晚看了一眼。“行。明天你上手试试。我给你找个客人。”
周婷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你在客人身上试之前，先在我脚上练。手法不对我告诉你。”
那天下午收工之后，周婷在空床上练了半个多小时。苏晚坐在旁边，让她按自己的脚。周婷手劲不小，但穴位找不准，脚背按得还行，脚心老是偏。
“往中间挪一点。对。就那儿。用拇指侧面推。”
周婷练了几遍，慢慢找到了位置。苏晚让她停了。“明天上午有一单新客。你上手，我在旁边看着。”
第二天上午，周婷做了她在这家店的第一单。客人是个中年男人，话不多，躺下闭着眼。周婷前面按得还行，中间有一段力道轻了，客人哼了一声。苏晚在旁边蹲下来，把手搭在周婷手上，带着她走了一遍。客人没再说话。
做完之后，周婷出来换床单，脸有点红。“苏晚姐，我刚才是不是不行。”
“头一回都这样。”苏晚说，“比我当初强。我头一回做的时候，客人做完直接跟前台说换个技师。”
周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假的。”
“真的。那客人后来再没点过我。”苏晚说，“但你不一样。你手劲有底子，就是穴位不熟。多做几回就好了。”
周婷点了一下头。她把床单铺好，站在操作间里，看着苏晚给下一个客人做。这回她看得更认真了，眼睛一直盯着苏晚的手。
那天收工之后，苏晚坐在前台旁边把排钟表看了一遍。周婷换了衣服准备走，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
“苏晚姐。我明天还来吗。”
“来。明天上午两单，你都跟着。”
周婷笑了一下，下楼走了。小圆凑过来。
“林姐这表妹，还挺认真的。我以为她干两天就跑了。”
苏晚没接话。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跟着兰姐学的。兰姐那时候话不多，但什么都教。现在轮到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