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圳回来之后，苏晚歇了一天，第二天正常上班。
早上到店里，小圆已经在前台了，正跟一个陌生姑娘说话。那姑娘二十出头，短发，瘦小，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背着一个旧双肩包。她站在前台前面，手攥着包带，有点局促。
“苏晚。”小圆叫了一声，“这姑娘来问招不招人。林姐还没来，我说等她来了再说。”
苏晚看了一眼那个姑娘。瘦，脸小，眼睛大，但眼下有青，像是几天没睡好。她看见苏晚出来，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你叫什么。”苏晚问。
“李小雨。”姑娘说，“叫我小雨就行。”
苏晚愣了一下。店里已经有个小雨了。小圆也反应过来，笑了一声。“巧了。我们这儿已经有个小雨了。”
李小雨脸红了。“我……我改个名也行。以前在别的地方，他们都叫我小李。”
“不用改。”苏晚说，“先坐吧。林店长一会儿来。”
李小雨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把双肩包放在膝盖上抱着。苏晚去操作间换了工装，出来的时候，小雨——店里那个小雨——也到了。她听小圆说了这事，探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姑娘。
“她也叫小雨？”
“嗯。”
“那以后怎么分。”
“叫你大双，叫她小双。”小圆嘴快。
小雨瞪了她一眼。“滚。”
苏晚没参与她们斗嘴。她进了操作间准备上午的钟。第一单是孙老板，第二单是个新客。做完两单出来，林店长已经来了，正在办公室里跟李小雨说话。门关着，听不见说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小雨从办公室出来了。她的眼睛有点红，但脸上比刚来的时候定了些。林店长把她带到操作间，交给苏晚。
“你带她。先试三天。”林店长说，“她以前在城西做过，时间不长，但手艺有点底子。你看看行不行。”
林店长走了之后，苏晚让李小雨换了工装，在空床上试了一下。李小雨蹲下来，手指搭在床单上，推、按、揉。动作利索，但力道偏重，穴位找得也不太准。
“以前在哪家做的。”
“城西。一个小店。”李小雨说，“做了三个月。后来店关了，老板跑了，欠了我半个月工钱。”
“为什么来这儿。”
李小雨低下头。“那边找不到活。我住的地方快到期了。”
苏晚看着她。瘦小的姑娘，二十出头，一个人。跟当初的小雨一样。
“你按得太重了。”苏晚说，“脚背用推的，不是压的。你试试，手腕放松，用拇指的侧面贴上去，顺着筋络走。”
李小雨试了一遍。苏晚在旁边看着，纠正了几个地方。练了十几分钟，力道慢慢调过来了。
“行。”苏晚说，“下午跟我做一单试试。我在旁边看着。”
下午排了李小雨一单，团购券的新客。苏晚站在帘子外面听。李小雨前面按得还行，中间有一段明显重了，客人哼了一声。苏晚掀开帘子进去，蹲下来，把手搭在李小雨的手上，带着她走了一遍。客人没再说话。
做完之后，李小雨出来换床单，脸色不太好。
“苏晚姐，我是不是不行。”
“比你刚来的时候强多了。”苏晚说，“慢慢练。”
晚上收工之后，苏晚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把明天上午的排钟看了一遍。小雨换了衣服准备走，走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压低声音。
“苏晚姐，那个新来的，她住哪儿？”
“不知道。林姐可能安排宿舍。”
“咱们宿舍还有空房间吗。”
“二楼还有一间。以前放杂物的，收拾一下能住。”
小雨点了一下头，走了。苏晚坐在沙发上，把排钟表收好。李小雨从前台拿了张表在填，写完递过来。苏晚看了一眼，籍贯、年龄、做过多久、有没有住的地方。李小雨在“住址”那一栏空着。
“你住的地方到期了？”
“嗯。后天到期。”
苏晚把表放下。“明天我跟林姐说一声。二楼有空房间，你搬过来住。”
李小雨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得林姐点头。”
李小雨使劲点了一下头。她把表填完，站起来，背起那个旧双肩包。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姐。”
“嗯。”
“谢谢。”
苏晚摆了摆手。“早点回去。明天十点来。”
李小雨下楼走了。苏晚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拎着一个蛇皮袋。那时候林店长问她“做过没有”，她说“做过”。林店长让她第二天来试工。就这么留下来了。
她关了前台的灯，上楼回宿舍。开了门，开了台灯。她把铁皮盒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着。她拿出那块玉坠，攥在手心里。青白色的玉，圆圆的，有一道裂。
她攥了一会儿，把玉坠放回去，盖上盖子。然后她关了灯，躺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