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晚准时上钟。
第一单是孙老板。他今天来得早,坐在前台的沙发上翻报纸,看见苏晚出来,把报纸叠好跟着进了操作间。躺下之后,他闭着眼,但苏晚能感觉到他有话要说。
按到脚背的时候,孙老板开口了。
“小苏,我那个朋友前两天又找我了。”
“哪个朋友。”
“就是打听陈师傅那个。”孙老板说,“他跟我说,你妈当年找的不止那几个人。她还找过一个人,在火车站附近开小旅馆的。姓周。”
苏晚的手停了一下。“姓周?”
“周什么不知道,就知道姓周。那个朋友说,你妈当年去那个小旅馆找过一个人。那人没见。你妈在门口站了半天,后来走了。”
苏晚继续按,但脑子里在转。姓周。火车站附近。开小旅馆的。她妈的地图上没有这个人。但那张地图是走之前画的,可能画的时候还没找到这个人,或者画了没写上去。
“孙老板,那个小旅馆还在吗。”
“早拆了。”孙老板说,“火车站那片改造的时候全拆了。但那个人可能还在附近住。我那个朋友说,他帮着打听打听。”
苏晚做完孙老板的钟,送走他之后,站在前台旁边给小圆排钟。小雨凑过来。
“苏晚姐,今天下午你出去吗。”
“可能出去。”
“那我跟小圆说,下午的钟我多接两个。”小雨说这话的时候挺自然的,没像以前那样带着不安。
苏晚看了她一眼。“你接得住吗。”
“接得住。”小雨说,“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住了。该重的地方重,该轻的地方轻。”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想起前几天小雨做错了一个客人,力道轻了,客人跟前台说没按到位。小雨当时脸都红了,站在操作间里半天没出来。现在再看她,稳多了。
上午做完最后一单,苏晚在操作间里洗手。手机响了,何女士打来的。
“苏晚,市局那边有进展了。”
“什么进展。”
“冯老板昨天提审的时候交代了一个人。”何女士说,“他说当年何小云被送到仓库之后,第二天他让一个人把何小云转走了。那个人姓周,在火车站附近开过小旅馆。”
苏晚心里一紧。
“姓周。”
“对。他说那个人专门收留一些不愿意在店里做的姑娘。”何女士说,“冯老板说他记不清具体送去哪了,但他说那个人现在还在城里。市局正在查。”
苏晚把水龙头关了,手上的水珠滴在水池里。
“孙老板今天也跟我说了这个人。”苏晚说,“他说他那个朋友打听到,我妈当年找过这个姓周的。在那个小旅馆门口站了半天,没见着人。”
“你妈找过他。”
“对。”
何女士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妈当年可能已经查到了这一步。她找到了那个姓周的,但没见到人。或者见到了,没谈成。”
苏晚靠着操作间的台子,想了一会儿。
“何姐。”她说,“市局查那个姓周的,查到什么了。”
“还在查。但李警官说,如果找到这个人,就能把何小云最后的去向弄清楚。冯老板把何小云转给这个人之后,这个人又把她转给了谁,或者她自己走了,都有可能。”
苏晚挂了电话,站在操作间里。小雨从外面探头进来。
“苏晚姐,你下午还出去吗。”
“出去。”
“那我跟小圆说。”
苏晚换了衣服下楼。她没有直接去找何女士,而是先去了火车站那边。虽然小旅馆拆了,但周边还有老居民区。她记得赵大勇说货运站拆了之后,有些跑车的司机还住在附近。那个姓周的,可能也住那边。
她打车到了火车站老街。上午的巷子里人不多,几个老头坐在路边下棋。苏晚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她说,“以前在火车站附近开小旅馆的,姓周。您认识吗。”
下棋的老头抬起头。“姓周的?开旅馆的?是不是叫周福来。”
“不知道名字。”
“那片以前就一家小旅馆,叫福来旅社。老板姓周。”老头说,“后来拆了,他就搬走了。”
“搬哪去了。”
“不知道。”老头说,“好像还在附近。你去前面那个社区问问,他们那儿有登记。”
苏晚谢了老头,往前走。社区服务中心在巷子尽头,一栋两层小楼。她进去问了一下,工作人员查了系统,说有个叫周福来的居民,搬到了三站路外的另一个老小区。
苏晚把地址记下来,出了社区中心。她站在路边,给何女士发了一条消息。
「查到周福来了。以前火车站福来旅社的老板。现在住城北安置小区。地址我发你。」
何女士回得很快。
「我马上过来。」
苏晚把地址发了过去,站在路边等着。她看着火车站方向,人流来来往往。她妈当年也在这一片走过。她找过周福来,在旅馆门口站了半天,没见着人。但她没放弃。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留了线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