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上手比苏晚预想的快。
第三天的时候，她的力度已经调得差不多了。孙老板做了一回她的钟，出来的时候跟前台说了一句“新来的小姑娘手劲还行”。小圆把这话转给小雨，小雨高兴了半天。
但问题出在排钟上。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两个客人，都点苏晚。小圆排了排，跟客人商量：“苏晚前面还有一个，要不您先让小雨做？她手法也好。”一个客人愿意等，另一个客人不愿意，转头走了。小雨站在操作间门口，看着客人下楼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到了晚上收工，小雨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走到苏晚旁边。
“苏晚姐。”
“嗯。”
“今天那个客人走了，是因为我吧。”
苏晚看了她一眼。“跟你没关系。他就是冲我来的，不想等。”
小雨低下头。“我以前那家店也这样。老技师手里的客人多，新人只能捡剩的。有时候一个下午就做一单。”
苏晚把手上的毛巾叠好，放在架子上。
“你做这行，是为了什么。”
小雨想了一下。“挣钱呗。我妈身体不好，我得寄钱回去。”
“那就别多想。”苏晚说，“客人点谁，是客人的事。你把手上的活做好，该你的钟跑不了。小圆排钟，心里有数。她不会亏你。”
小雨点了一下头，但苏晚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有点急。新人想多挣点，想快点站稳，这心思苏晚懂。她自己刚来的时候也这样，一天做两单就慌，觉得是不是自己不行。
第二天上午，小雨一个人做了三单。三单都是团购券的新客人，做完就走了，没人办卡。小雨出来换床单的时候，正好碰上刘姐也出来。刘姐做了五年，老客人多，一上午排了四个，有两个还办了卡。
小雨站在布草桶旁边，低头叠毛巾。刘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接了杯水回自己床那边了。
苏晚做完自己的钟出来，看见小雨在发呆。她走过去。
“想什么呢。”
“苏晚姐。”小雨抬起头，“刘姐的客人为什么都办卡。”
“因为她做得久。客人信她。”苏晚说，“你才来几天。客人不认识你，做一回就走了。做久了，自然有人点你。”
“那得多久。”
“看你。”
小雨不说话了。苏晚把毛巾扔进桶里，蹲下来整理泡脚桶。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你以前那家店，有没有老技师带过你。”
小雨摇头。“没人带。去了就上岗，排钟排上你就做。做不好就挨骂。客人投诉了扣钱。”
“那你手法是跟谁学的。”
“自己练的。”小雨说，“网上看视频。对着枕头按。后来来了个老技师，做了两个月就走了。走之前教了我几个穴位。”
苏晚站起来，看了她一会儿。
“以后下午空的时候，你按我。我告诉你哪儿不对。”
小雨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行。”
那天下午，苏晚做完最后一单，坐在凳子上让小雨练手。小雨按得比前几天好了，力道稳了些，穴位也找得准了。苏晚一边让她按，一边跟她说：“脚底这根筋，用拇指推。对，就那儿。慢了推，别急。”
小雨按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苏晚姐，你为什么教我。”
苏晚看着她低头按脚的样子，想起自己以前。
“我刚开始做的时候，也有人教我。”她说，“不然我什么都不会。现在轮到你了。”
小雨没说话，手上继续按着。
那天收工之后，小雨没急着走。她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等小圆关电脑。苏晚从操作间出来的时候，小雨叫住她。
“苏晚姐。我今天做了四单。”
“嗯。”
“孙老板明天还点你。陈先生也点你。我明天就两单。”小雨说，“但我不急了。你跟我说了之后，我想通了。慢慢来。”
苏晚点了一下头。
“早点回去。”她说，“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晚上楼的时候，听见小雨在楼下跟小圆说话，声音比前两天轻快了些。她开了门，坐在床边，掏出手机。何女士没发消息。周先生也没发。一切都很安静。
她关了灯，躺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