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答应帮苏晚打听,第二天就有了回音。
他发来一条消息,说城北那片有个姓刘的,以前做过足疗店老板,后来不干了,现在在家闲着。年纪六十出头,住在城北老菜场后面那片居民楼里。孙老板说这个人脾气怪,不爱跟人打交道,但确实是做这行的老人了。
苏晚把消息转给了何女士。两个人约好第二天下午去城北。
城北那片是老城区,路窄,两边都是四五层的老居民楼,外墙刷了不同颜色的漆,一栋跟一栋不一样。菜场后面有条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半开着。苏晚推门进去,院子里堆着几个旧花盆,一棵石榴树歪在墙边。一个老头坐在竹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茶。
老头瘦,头发花白,穿一件灰色旧衬衫,扣子没扣全。他看见苏晚和何女士进来,眼皮抬了一下。
“找谁。”
“刘师傅?”苏晚问。
“是我。你们是哪里的。”
“我叫苏晚。我妈叫苏秀莲。”
刘师傅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苏晚一眼,又看了一眼何女士。
“苏秀莲的女儿?”
“嗯。”
刘师傅把茶杯放下,上下打量了苏晚一遍。
“你妈当年在城东那家店做的。”
“对。”
“她让你来找我的?”
“她留了一张地图。上面有你的名字和电话。”
刘师傅沉默了几秒。他站起来,把竹椅让给苏晚,自己又搬了一把塑料凳坐下。何女士站在旁边,没坐。
“那张地图,是你妈自己画的。”刘师傅说,“她走之前来我这儿一趟,让我把名字写上。她说以后要是有人来找,就把我知道的说了。”
“那您知道什么。”
刘师傅端起茶壶,给苏晚倒了一杯。苏晚接过来,没喝。
“你妈当年在我这儿做过一阵。”刘师傅说,“我那时候在城北开了个小店,三个技师,我自己也做。你妈来找我,说想找个地方待着。她那时候刚从城东那家店出来,身上没钱,也没地方住。我让她在店里做了半个月。”
“她为什么从城东出来。”
“跟人闹了。”刘师傅说,“她说有个客人对她动手动脚,她给了那人一巴掌。冯老板让她道歉,她不道。就走了。”
苏晚想起陈师傅说的话。她妈第一次去陈师傅那儿,也是带着一身伤。
“后来呢。”
“后来她在我这儿做了半个月,攒了点钱,就走了。”刘师傅说,“走之前她跟我说,她还是要回城东。她说那边有事没办完。”
“什么事。”
刘师傅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她没说。但我知道她在查东西。她在我这儿那半个月,每天晚上出去,很晚才回来。我问她去哪,她说找人。找谁她不说。”
“您知道她找谁吗。”
刘师傅想了一会儿。“她问过我一个人。姓赵的,跑运输的。她说这个人以前在火车站那边跑车,后来不知道去哪了。我问她找这个人干什么,她说是老家亲戚。但我知道不是。”
苏晚看了一眼何女士。何女士站在旁边,手攥着包带,没说话。
“刘师傅。”苏晚说,“您认识那个姓赵的吗。”
“认识。”刘师傅说,“以前跑货车的,在火车站那边拉活。后来听说不跑了,去给人开车。再后来就没消息了。你妈走之前让我打听过这个人,我没打听到。”
“您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赵大勇。”刘师傅说,“个子不高,人壮,脸上有块胎记。”
苏晚把名字记在心里。她从包里把地图拿出来,指着火车站旁边那个圈。“这个赵,就是他?”
刘师傅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你妈写的。她画圈的地方,就是赵大勇当年常去的那个货运站。现在拆了。”
苏晚把地图折好放回去。她站起来。
“刘师傅,谢谢您。”
刘师傅摆了摆手。“不用谢。你妈当年在我这儿帮了半个月的忙,没要工钱。她说算是抵了吃住。我一直觉得欠她的。今天你来了,我把我知道的说了,就算还了。”
苏晚和何女士出了院子,站在巷子里。何女士开口了。
“赵大勇。”她说,“我回去查查这个人。跑运输的,脸上有胎记,应该好找。”
苏晚点了一下头。“我跟你一起找。”
何女士看了她一眼。“你店里还有班。”
“我请两天假。”苏晚说,“林姐那边我去说。”
何女士没再劝。两个人出了巷子,各自打车。苏晚回店里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转。赵大勇。火车站旁边的货运站。她妈当年为什么要找一个跑运输的人?何小云被抬上车,车往北开。那辆车,会不会就是赵大勇的?
她回店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小圆在前台收拾东西,看见她进来。
“苏晚,今天林姐问你了。”
“问我什么。”
“问你这两天下午老出去,是不是有事。”小圆说,“我说不知道。”
苏晚点了一下头。“我自己跟她说。”
她进了办公室,林店长正在关电脑。看见她进来,抬了一下头。
“回来了。”
“林姐。”苏晚说,“我明天后天下午想请假。有点私事要办。”
林店长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找人。我妈以前的熟人。”
林店长沉默了两秒。“跟那个案子有关?”
“有关。”
林店长把电脑关了,站起来。“行。下午的钟我给你调。但你别耽误上午的活。这几天孙老板、陈先生都约了,你得在。”
“我知道。”
苏晚出了办公室,回操作间收拾东西。小雨在里面叠毛巾,看见她进来,叫了一声苏晚姐。
“嗯。”
“你这两天是不是在查什么事。”小雨问,“我看你老往外跑。”
苏晚看了她一眼。“大人的事。你别管。”
小雨吐了吐舌头,没再问。
苏晚上楼回宿舍,坐在床边。她把铁盒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把那卷钱和地图重新看了一遍。赵大勇。她妈在城西那间屋子里住的时候,每天晚上出去找人。她找的,就是这个赵大勇。
她掏出手机,给何女士发了一条消息。
「赵大勇,脸上有胎记,跑运输的。我明天去火车站那边问问。」
何女士回得很快。
「我查了一下,货运站拆了,但旁边有条老街,以前跑车的司机都住那一片。明天早上八点,我在火车站地铁口等你。」
苏晚把手机放下。她关了灯,躺下。明天得早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