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晚到店里的时候，小圆正蹲在前台底下擦地，拖把桶翻了，水淌了一地。
“怎么了这是。”
“别提了。”小圆站起来，裤腿湿了一截，“早上开门的时候水管爆了，林姐找人来修，刚弄好。我一拖地就洒了。”
苏晚把包放好，拿过拖把帮她拖干净。林店长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看见她点了一下头。
“苏晚，今天排钟有点变化。你上午三个，下午两个。孙老板又点你了，排第一个。”
“行。”
苏晚换好工装进操作间。刘姐已经在里面了，正往泡脚桶里套塑料袋。她看见苏晚，压低声音。
“小苏，你听说没有。”
“听说什么。”
“冯老板那家店的案子，昨天上电视了。”刘姐说，“本地新闻，说重新查了。我以前那家店的姐妹给我发消息，说当年那个姑娘的家属也站出来了。”
苏晚手上的动作没停。“哪个姑娘。”
“就是那个走了的。姓何的。”刘姐说，“她家里人一直没放弃，找了十年。这回总算有眉目了。”
苏晚蹲下来整理毛巾，没接话。刘姐也没再往下说，转身去准备自己的床。
上午第一单，孙老板准时到。今天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小苏，今天做完，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做完再说。”
苏晚给他泡脚，按。孙老板今天话少，躺在那儿，闭着眼，但苏晚能感觉到他没睡着，呼吸不太匀。按到脚底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小苏，我认识一个人。姓李，在市局信访。你上回交东西，是不是他接的。”
苏晚的手停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我昨天跟他吃饭。”孙老板睁开眼，看着她，“他跟我说，有个案子，证据链够了。张强的事，这回跑不掉。张勇那边，也跑不掉。”
苏晚直起身子。
“孙老板，您到底是谁。”
孙老板坐起来一点，靠在床头。
“我就是个做建材的。”他说，“但我以前跟冯老板做过几年生意。他那家店，我去过。我知道那地方不干净。后来我不去了，但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你妈的事，我听说过。那时候我没管，也没法管。”
他顿了一下。
“这回你交了东西，我那个老同学跟我说了。我就想着，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苏晚看着他，没说话。
“你别多想。”孙老板摆摆手，“我就是觉得，你妈那事，拖了十年，该有个说法了。你在这干得好好的，别让人把你吓走了。”
苏晚蹲下来，继续按。手上力道稳了些。
“孙老板。”她说，“谢谢。”
“谢什么。我按你的脚。下礼拜我还来。”
做完这一单，孙老板扫码付钱，拎着文件袋走了。苏晚站在前台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小圆凑过来。
“孙老板今天怎么又这么正经。”
“他天天正经。”苏晚说。
小圆撇了撇嘴，回去看电脑了。
下午最后一单做完，苏晚换下工装准备走。林店长从前台后面叫住她。
“苏晚，等一下。”
苏晚走过去。林店长把一份合同推过来。
“转正合同。签了。从下个月起，底薪加提成，跟刘姐一样。另外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你那个排钟，最近点你的人多了。”林店长说，“孙老板、还有两个新客人，都点名要你。你手劲好，话不多，客人吃你这套。你好好干。”
苏晚拿起笔，签了名字。
“林姐。”她说，“店里有宿舍吗。”
林店长看了她一眼。“你想搬过来住？”
“嗯。出租屋那边快到期了，不想续了。”
“有一间。以前刘姐住的，她搬走了，空着。不大，但能住。你要的话，明天搬过来。”
苏晚点了一下头。
“行。”
她走出店门的时候，天还没全黑。楼下药店在关门，水果店老板在收摊。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何女士发来一条消息。
「张勇今天下午被带走了。这回是正式拘留。张强的案子，下个月开庭。」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灰蓝灰蓝的，有几颗星星冒出来了。
她骑上电动车，往出租屋的方向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搬家的事。东西不多，一个箱子就够。那间宿舍窗户朝哪边开，她还没问。但肯定比她现在的屋子亮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