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骑着电动车回到出租屋，把门锁好，才把那个牛皮纸袋重新打开。
她把照片一张一张摊在床上。一共六张，都是老照片，有些泛黄，边角卷着。大部分是她妈的单人照，站在店门口，或者坐在前台后面。有一张是她妈跟几个技师的合影，七八个人挤在一起，笑得挺开心。苏晚在合影里认出了年轻时候的周姐，站在最边上，手搭在她妈肩膀上。
最后一张，就是那张被裁掉一半的。她妈站在店门口，旁边那个人只露出一只胳膊和半截肩膀。胳膊上那块表，表盘不大，表带是深色的，像是皮的。
苏晚把照片凑近台灯，仔细看。表带是深棕色的，表盘边上有一圈金属。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认不出是什么牌子，但她认得这个款式。她妈以前也有过一块差不多的表，后来不见了。
她拿起那个黑色U盘，插到手机转接头上。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是一张扫描的纸，上面是手写的名单。她放大看，最上面几行写着名字和数字，中间有一行被圈了起来。
“张强。九月初七。车号：东A。”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另一种笔迹，写着：“表是张强的。他那天戴的就是这块。”
苏晚把手机放下，坐在床边。她想起周姐说的话。张强每次来店里都点同一个技师，点完了带到后面那间小屋。出来的时候，小姑娘眼睛都是红的。
这块表，是张强的。
她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那只搭在她妈肩膀上的胳膊，戴着张强的表。这张照片是她妈跟张强的合影。她妈为什么要跟张强合影？是被人拍的，还是她妈自己留的？
手机响了。郑先生打来的。
“周姐找我了。”他说，“她跟我说了照片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表是张强的。”
“对。那张照片是张强自己拍的。他当年在店里显摆，拿相机到处拍。这张是你妈问他要的。她说留个念想。其实她是想留证据。”
“证据什么。”
“证明张强那天在店里。你妈录了音，但录音里没有画面。这张照片能证明张强那天戴了那块表，站在店门口。跟录音里对得上。”
苏晚捏着照片。
“周姐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她怕。”郑先生说，“但她昨天想了一夜，觉得不能再怕了。她把东西给我，让我转交给你。她说她对不起你妈，这回不能再躲了。”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张勇那边呢。”
“今天没动静。”郑先生说，“派出所那边应该给他打过招呼了。他暂时不敢动。但你别掉以轻心。这种人，狗急了跳墙。”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晚把照片重新收进牛皮纸袋，塞进衣柜最里面。她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手机，给何女士发了一条消息。
「周姐给了张照片，是张强的。能对上录音。你那边有消息吗。」
何女士回得很快。
「有。市局那边今天下午重新立案了。张强的事，重新查。张勇也被叫去问话了。」
苏晚看着这行字，靠回床头。
她想起她妈信里那句话。让该进去的人进去，就行了。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明天还得上班。孙老板说不定又要来，刘姐会问她昨天干嘛去了，小圆会跟前台其他姑娘聊她的八卦。日子还得过。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睡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