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生把苏晚送到清和足道楼下的时候，刚好下午两点。
苏晚推门进店，小圆正趴在前台打瞌睡，听见门响，抬起头。
“哎，你回来了。林姐说你请假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事办完了。”苏晚把包放进操作间的柜子里，换了工装出来，“下午排钟了吗。”
小圆翻了翻电脑。“排了。三点一个，四点半一个，六点一个。三点那个是老孙，他又点你了。”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走到操作间，把帘子拉开，换好床单，把泡脚桶摆好。刘姐正在隔壁收拾，看见她回来，探头问了一句。
“昨天那个瘦高个，今天没来？”
“没有。”
刘姐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三点整，孙老板准时到了。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没拎橘子，换了一袋苹果。
“小苏，昨天没来啊。”
“有点事。”
“没事就好。”孙老板躺下，把脚放进桶里，长舒了一口气，“我跟你说，我昨天去别家洗了一回，不行。按得跟挠痒痒似的，一点劲没有。”
苏晚笑了一下。她蹲下来，开始按。孙老板今天话比平时少些，闭着眼，像是在想什么。按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小苏。”
“嗯。”
“昨天那个瘦高个，是不是来找你了。”
苏晚的手没停。“您怎么知道。”
“我昨天路过你们店门口，看见他在对面站着。”孙老板睁开一只眼，“我认识他。以前跟冯老板跑腿的。他叫什么来着，张……张勇。”
“您认识他。”
“不算认识。”孙老板把眼睛又闭上了，“以前跟冯老板吃饭的时候见过一面。那人不行，坐没坐相，吃没吃相。冯老板后来也不怎么用他了。”
苏晚没接话，手上继续按。
“小苏。”孙老板又说，“你以前那家店的事，我不多问。但你要是碰上麻烦，需要人搭把手，你跟我说。我在这片干了二十多年，认识几个人。”
苏晚愣了一下。
“谢谢孙老板。”
“谢什么。”孙老板摆摆手，“你按脚按得好，我下回还来。你要是不干了，我上哪找这么好手劲的。”
苏晚笑了一下。她把孙老板的脚擦干，送他出门。孙老板走到前台，扫码付了钱，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记住我的话。”
“记住了。”
孙老板走了之后，小圆凑过来。
“孙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正经。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他平时什么样。”
“他平时就爱跟你唠嗑。今天跟交代后事似的。”小圆说完自己笑了，“呸，我这张嘴。”
苏晚也笑了。她回操作间换床单，准备下一单。四点半的客人是个年轻姑娘，做美甲的，躺下就刷手机，一句话不说。六点的客人是个中年女人，带着孩子来的，孩子在外头写作业，她在里头睡着了一刻钟。
一天下来，五个钟，苏晚胳膊有点酸。她换下工装，准备下班。小圆在前台喊住她。
“苏晚，有人给你留了东西。”
苏晚走过去。前台台面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子，没封口，里面鼓鼓囊囊的。
“谁留的。”
“一个女的，四十来岁，短头发。”小圆说，“她说让你下班再看。”
苏晚把纸袋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个U盘。U盘是黑色的，跟之前那个一样。照片是旧照片，最上面一张，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店门口，扎着马尾。
是她妈。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你妈当年在店里，不止你一个人照顾她。这张照片后面还有一个人，你看看是谁。」
苏晚把照片翻过来，凑到前台灯下看。她妈站的位置旁边，照片边缘被裁掉了一半，但能看见一只胳膊，搭在她妈肩膀上。那只胳膊上戴着一块表，表带是深色的。
苏晚盯着那块表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照片收进纸袋里，塞进包里。
“小圆。”她说，“那个女的，留电话了吗。”
“没有。她放下就走了。对了，她说她姓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