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生的车开得不快，但稳。苏晚坐在副驾，手里攥着那个白色U盘。周姐没跟来，站在楼下看着他们走，手扶着楼梯扶手，站了很久。
路上郑先生接了个电话，嗯了两声就挂了。
“我哥们儿说，张勇还在派出所。他报完案没走，坐在大厅里抽烟。民警让他掐了，他不听。”
“他这是干什么。”
“给派出所看的。”郑先生说，“他要让警察觉得他是受害者。你下午去市局，得赶在他前面把事情说清楚。”
车到市局门口，郑先生没下车。他指了一下大门旁边那栋楼。
“三楼。找信访接待室。上回那个姓李的，你见过的。”
苏晚推开车门。
“你不进去？”
“我不方便。”郑先生说，“我在这等你。”
苏晚没再问。她进了大门，上三楼，找到那间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男的，正是上次收U盘那个便衣。他看见苏晚，愣了一下。
“苏晚？你怎么来了。”
“又有东西要交。”
她把白色U盘放在桌上。那人看了她一眼，拿起来插进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他点开，一段一段往下看。录音他没戴耳机，直接放的外放。苏晚站在旁边，听见她妈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姓张的手上拿着一个信封……冯和姓张的把她抬上车……”
那人把录音暂停，回过头看她。
“这个张，全名是什么。”
“张强。”苏晚说，“还有他弟，张勇。今天早上张勇去城东派出所报了案，说我敲诈勒索他。”
那人眉头皱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说了几句。放下电话，他看着苏晚。
“你在这儿坐一会儿。别走。”
苏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她坐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郑先生发来的。
「城东派出所那边来电话了，张勇刚走。他出来了。你那边交完了没有。」
苏晚回了一个字。
「在等。」
又过了十来分钟，那个便衣从隔壁房间回来，手里拿着两张打印好的纸。
“行了。”他说，“U盘里的东西我们收了。你签个字。另外，城东派出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张勇那个案子，他们不会立。”
苏晚签了字。
“张勇人呢。”
“走了。”那人说，“他知道这边动了，自己会掂量。你最近小心点，别一个人走夜路。”
苏晚点头。她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走到门口，看见郑先生的面包车还停在路边，引擎没熄。
她上车，关上门。
“交完了？”
“交完了。”
郑先生发动车，拐上大路。
“张勇那边呢。”
“派出所不会立案。”苏晚说，“里面的人说的。”
郑先生点了一下头，没说话。车开了两个路口，他忽然开口。
“你妈那封信，你看了。”
“看了。”
“她说让你别报仇，让该进去的人进去就行。”
苏晚看着窗外，没回头。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回店里接着上班？”
苏晚想了一会儿。
“回。”她说，“我就是一个洗脚的。那些事，交给该管的人管。”
郑先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那我送你回店里。你今天还能赶上下午的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