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给林店长打了个电话。
“林姐,我今天请一天假。有点事。”
电话那头林店长顿了一下。“什么事。”
“私事。明天正常来。”
林店长没多问,只说了一句“行,排钟我给你调了”。挂了电话,苏晚上了郑先生的面包车。
车往城东开。路上郑先生没怎么说话,开得很稳。苏晚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街景从城南的居民区变成城东的老工业区。路两边开始出现废弃的厂房和旧仓库。
“去哪儿。”她问。
“找一个人。”郑先生说,“以前跟你妈一个店的。做了十几年,后来不做了。她可能知道张强当年的事。”
“谁。”
“姓周。周姐。以前在店里做技师,后来升了领班。你妈走的那年,她还在。后来冯老板把她辞了,说她话多。”
车停在一片老居民区楼下。郑先生带着苏晚上到四楼,敲了敲左边那扇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短发,穿一件旧毛衣,脸上有斑。她看见郑先生,愣了一下。
“老郑?你怎么来了。”
“周姐。”郑先生侧了侧身,让出苏晚,“这是苏秀莲的女儿。”
周姐的表情变了。她看着苏晚,看了好几秒,然后把门让开。
“进来吧。”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周姐给她们倒了水,自己在对面坐下。她一直看着苏晚。
“你跟你妈长得像。”她说,“眼睛像。”
苏晚没说话。周姐叹了口气。
“你妈那事,我一直觉得对不住她。当年我什么都看见了,但我没敢说。后来冯老板把我辞了,我搬了家,就再没跟那边来往。”
“周姐。”郑先生说,“张强的事,你跟她说说。”
周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张强是张勇的哥。十年前在城东那片混,跟冯老板搭伙。他那个人,面上客气,背地里狠。店里那些小姑娘都怕他。他每次来,都点同一个技师。点完了,带到后面那间小屋。出来的时候,小姑娘眼睛都是红的。”
苏晚的手攥着杯子。
“你妈那时候是前台,管排钟的。张强来了几次之后,你妈就开始把那个小姑娘往后排。张强不高兴,找了冯老板。冯老板把你妈叫去说了几句。你妈没听。”
“后来呢。”
“后来那个小姑娘,就是何小云。”周姐说,“她跑了。跑之前来找过你妈。你妈给了她钱,让她走。但她没走成。那天晚上张强和冯老板把她堵在店后门,抬上车了。”
周姐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你妈看见了。她站在二楼窗户后面,全看见了。第二天她没来上班。第三天也没来。冯老板说她走了。我不信。我上楼去她房间看,屋里东西都在,就是人没了。”
苏晚坐在那儿,手里的杯子凉了。她想起她妈那间老房子,那张单人床,搪瓷杯底下压着的纸条。
“周姐。”她说,“我妈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周姐想了一会儿。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周姐说,“她说,如果她出了事,让我别管。她说她把东西藏好了。等以后有人来问,就说不知道。”
苏晚看着她。
“那您为什么一直没说。”
周姐低下头,摸着杯子边沿。
“我怕。”她说,“张强那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一个女人,没儿没女,就靠这点退休金过日子。我不敢。”
屋里静了一会儿。郑先生开口了。
“周姐,张强现在在牢里。张勇还在外面。他昨天找到苏晚上班的地方了。”
周姐抬起头,脸上白了。
“他找你了?”
“嗯。”
周姐看着苏晚,嘴唇动了动。
“你别怕。”她说,“张勇那个人,胆子比他哥小。他不敢真动手。他就是想吓你,把东西拿走。”
“什么东西。”
“你妈留的。”周姐说,“当年你妈跟我说,她录了音。她说那东西能保命。我一直不知道她藏在哪。”
苏晚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白色U盘,放在桌上。
“在这儿。”
周姐看了一眼那个U盘,又看了看苏晚。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交上去。”苏晚说,“把他哥也送进去。”
周姐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柜子边,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旧信封。
“这个给你。”她说,“当年你妈塞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女儿来找我,就把这个给她。我一直留着,没敢拆。”
苏晚接过信封。上面没写字,但封口处贴着一张透明胶带,胶带下面有一行小字。
她妈的字。
“晚晚亲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