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苏晚做完最后一单，天已经黑了。她换下工装，把橘子分给小圆和刘姐。小圆拿了一个，剥开就吃，嘴里说着甜。刘姐没拿，说胃不好，不吃凉的。
苏晚拎着包下楼。楼下药店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到底。水果店还亮着灯，老板在收摊，把外面的箱子往里搬。她站在店门口，往街两边看了一眼。
街对面，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
瘦高个，穿黑夹克。离得远，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影像一根钉子一样杵在那儿。苏晚看他，他没动。苏晚往电动车那边走，他才动了一下，像是要过来。
苏晚没慌。她骑上电动车，发动，拐出街口。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人没追。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走。
她骑出去两条街，靠边停下，掏出手机。她想给何女士打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她翻到郑先生的号码——上次做完第二单，他在前台留了电话。她拨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喂。”
“我是苏晚。”
那边安静了一秒。“你打这个电话，是想管了？”
“那个人来了。”苏晚说，“瘦高个，黑夹克，脖子上有疤。今晚站在我们店对面。”
郑先生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他叫张勇。以前跟冯老板跑腿的。冯进去以后，他没走，在城东那片混。你妈录音里那个姓张的，就是他哥。张强。十年前那件事，是他跟冯一起做的。”
苏晚攥着手机。
“他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两个可能。”郑先生说，“一是他自己想封你的口。二是有人指使他。不管是哪个，你现在一个人住，不安全。”
“那我怎么办。”
“你那间老房子，别去了。出租屋也别回。”郑先生说，“你今晚找个地方凑合。明天我过来，当面说。”
“你在哪。”
“我就在城里。”郑先生说，“你别管我在哪。你找个安全的地方，锁好门。明天早上九点，你在清和足道楼下等我。”
电话挂了。
苏晚骑着电动车，在街上转了两圈。她不想回出租屋，也不想回老房子。她想了想，调头往城南骑。二十分钟后，她停在一家快捷酒店门口。开了间房，进去，反锁。
她坐在床上，把白色U盘和信纸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她给何女士发了一条消息。
「郑先生找我了。说张勇出来了。你那边有没有消息。」
何女士过了几分钟回。
「我知道张勇。他在城东。你别一个人待着。我明天过来。」
苏晚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酒店的房间很小，窗户对着一条巷子。路灯的光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她没关灯，也没脱衣服。
第二天早上，她提前到了清和足道楼下。药店刚开门，店员在门口扫地。她站在路边，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拐过来，停在对面。
郑先生从车上下来。今天他没穿Polo衫，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他走过来，站在苏晚旁边。
“昨晚没事吧。”
“没事。”
“上车说。”
苏晚跟他上了面包车。车里很乱，后座堆着纸箱和旧衣服。郑先生坐到驾驶座上，没发动车。
“张勇这个人，不好搞。”他说，“他不是冯老板。冯老板还讲点规矩。张勇不讲。他以前替他哥办过事，手上不干净。现在他哥在牢里，没人管他。”
“他想干什么。”
“你手里的东西。”郑先生说，“第二个U盘。他知道你妈留了备份。他怕那个备份里有他哥的名字。他想拿回去。”
苏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郑先生没马上答。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挡风玻璃外面。
“因为我以前替他哥办过事。”他说，“跑腿，送东西。后来我不干了，就是因为不想沾这些。你妈那件事，我没动手，但我知道是谁动的。我欠你妈一个人情。”
苏晚没说话。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郑先生说，“一是把第二个U盘交出去。张勇拿了东西，可能就不找你了。二是留着，把他哥也送进去。”
“第二个选择，我有什么好处。”
“你妈的名声。”郑先生说，“你妈当年是被迫走的。她背了十年的骂名，没人替她说话。这份备份要是交上去，她的事就平了。”
苏晚看着窗外。楼下药店的店员已经扫完了地，回店里了。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停在路边的这辆旧面包车。
“我选第二个。”她说。
郑先生点了一下头。
“那你今天别上班了。跟我去个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