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号三天后又来了。
那天是周末，店里忙，排钟排得满。小圆在前台喊了一声“十六号，苏晚”，苏晚从操作间出来接单。客人已经在换鞋了，还是那件深蓝色Polo衫，看见她点了一下头。
“又是我。”
“您坐。”
苏晚把泡脚桶端过来，调水温。客人把脚放进去，靠下来，跟上次一样闭着眼。但她注意到他今天没怎么说话，眉头是皱着的。
她也没问。按了大概十分钟，客人忽然开口。
“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想过没有。”
“什么事。”
“冯老板背后的人。”
苏晚手上没停。“想过了。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一个洗脚的。”
客人睁开眼，看了她一下。
“你妈的账呢。也跟你没关系？”
苏晚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客人看着她，表情跟上次一样，和气，但眼神很直。
“你认识我妈。”
“不认识。”客人说，“但我认识查你妈案子的人。你交上去的那个U盘，是我一个老同学经手的。”
苏晚把手从他脚上挪开，直起身子。
“你到底是谁。”
“我姓郑。”客人说，“跑物流的。以前跟冯老板有过生意往来，后来不做了。他出事之后，有人找到我，让我递句话。”
“谁。”
“你不认识。”郑先生说，“但那个人让我告诉你，U盘里那些东西不够。冯老板一个人扛了，但他背后还有人。十年前那件事，动手的不止他一个。”
苏晚站在床边，手里攥着毛巾。
“那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苏秀莲的女儿。”郑先生说，“你妈当年看见的不止冯一个人。她留的录音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声音。你听出来了吗。”
苏晚回想那段录音。她妈的声音很轻，带着口音，说到“他们把她抬上车”的时候，背景里确实有另一个人的声音。但她当时没注意。
“那个人是谁。”
“你妈没点名。”郑先生说，“但她记了一句话。那个人说了一句话，你妈录下来了。你回去再听一遍。那句话是口音，能对上人。”
苏晚看着他。
“你为什么帮我。”
郑先生把脚从桶里抬出来，拿过旁边的毛巾自己擦了擦。
“我不算帮你。”他说，“我就是个跑腿的。有人让我递话，我递到了。剩下的你自己决定。”
他穿好鞋，站起来。
“你要是不想管，就当我没来过。你要是想管，下次我来的时候，你给我按脚的工夫，跟我说一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妈那间房子，还在吗。”
“在。”
“那间房子里，可能有你妈藏的第二样东西。她那个人，不会只留一份。”
他推门走了。
苏晚站在操作间里，听着帘子外面小圆在跟客人说笑。她把毛巾扔进桶里，水溅出来一点，洒在她手背上。
那天下班之后，她没有直接回家。她骑着电动车，去了城西。
老房子还是那样。楼道里黑着，她跺了一下脚，声控灯没亮，坏了。她摸黑上楼，开门，开灯。
屋里跟她上次走的时候一样。桌子，椅子，搪瓷杯，单人床。她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
她妈会藏东西。这是第二次有人这么说了。
她走到床边，蹲下来，把床板掀开。床底下是空的，只有一层灰。她用手摸了摸床板背面，木头的，粗糙。她顺着边沿摸了一圈，摸到靠墙那一侧的时候，指尖碰到一个东西。
用胶带贴在床板背面的，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有一个U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