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跑了快一个月，送货单攒了厚厚一沓。
礼拜一上午，苏晚把上个月的送货单从账本里抽出来，按日期一张一张排好，拿计算器把趟数、运费、远单加价加了一遍。算完了跟账本上的记录对，对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王师傅。你上个月十五号那天跑了几趟。”
老王正在搬货，听见这话走过来。“十五号？我想想。那天跑了四趟。城东两趟，城南一趟，城北一趟。”
苏晚把账本推过去。“账本上记的是三趟。少记了一趟。”
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挠了挠头。“那天城北那趟回来晚了，我可能没跟你报。你下班走了。”
“以后不管多晚回来，单子塞我门缝底下也行。第二天我补记上。不记就漏了。漏一趟少一趟的钱，你自己亏。”
老王点了一下头。“行。以后晚了也报。”
礼拜三下午，老王跑了一趟远单回来，把签了字的单子递给苏晚的时候多问了一句。“苏晚。这送货单子你天天对，除了对趟数，还对什么。”
“对签字。每张单子都得有收货人的签字。没签字的，货送到了也不算数。万一人家说没收到，咱们拿不出证据。”苏晚把单子翻过来给他看，“你看这张，签字、日期、数量都全，这张就有效。那张只签了个姓，没写日期，回头对账就说不清楚是哪天送的。”
老王点了一下头。“以前我在工地搬砖，送货的人把货卸了就走，啥也不签。出了岔子扯皮。”
“所以咱们这边得签。签了字，货送到了，钱才能收。哪个环节都不能漏。”
礼拜六上午，小雨来仓库帮忙。苏晚把送货单摊在办公桌上，让小雨帮着对一遍。小雨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中间忽然停了一下。
“苏晚姐。这张单子上的签字，跟别的单子上的签字不一样。你看这个。”
苏晚接过来看了一眼。单子上收货人签字那一栏，写的字歪歪扭扭的，跟同一个人其他单子上的签字对不上。她翻出前几天的单子对比了一下，确实不一样。
“这张是城北那个散户的。前几回签字都是一个人，这回换了个字迹。”苏晚把单子放下，“我打电话问问。”
她给那个散户打了电话，说了单子的事。对方在电话那头查了一下，回话说那天他本人不在，让他老婆签的。他老婆没签过这种单子，签得歪歪扭扭的。
苏晚挂了电话，在账本上备注了一笔：城北散户，十五号单，家属代签。以后代签的，备注里写明代签人跟收货人的关系。
小雨在旁边看着，点了一下头。“苏晚姐。这送货单里的门道不少。”
“单子就是证据。签清楚了，出了岔子查得明白。签不清楚，扯皮。”
礼拜一上午，孙老板把苏晚叫到办公桌前面。“上个月的送货单对完了？”
“对完了。有一趟漏记的，补上了。有一张代签的，备注了。”
孙老板点了一下头。“行。以后每个月对一次。对完了把汇总数给我，我看看运费花了多少，趟数跑了多少。心里有个数。”
苏晚点了一下头。礼拜三下午，老王跑完一趟回来，把单子递给苏晚的时候多了一句嘴。“苏晚。你说这送货单子对得这么细，孙老板知道不。”
“知道。他让我对细点。单子清楚了，运费算得明白，他那边好算账。”
老王点了一下头。他把三轮车锁好，坐在仓库门口歇着。苏晚在办公桌前面把当天的送货单夹进账本里，在值班表上签了名字。
礼拜六下午，小雨来仓库帮忙封账。她把这个月的送货单按日期排好，拿计算器把趟数和运费加了一遍，跟账本上的记录对上了。对完了抬起头。
“苏晚姐。老王这个月跑了四十六趟。比上个月多了六趟。运费加远单加价，一共两千三百多。”
“行。你帮我把汇总数写个条子，夹在账本第一页。下礼拜一给孙老板看。”
小雨把条子写好，夹进账本里。她忽然开口。“苏晚姐。老王来了之后，送货这块顺多了。以前孙老板自己跑，一个月也跑不了这么多趟。”
“孙老板腾出手来跑客户。客户跑多了，货走得多，送货的趟数也多。一环扣一环。”
小雨点了一下头。她把账本合上，锁进抽屉里。礼拜一上午，苏晚把送货汇总条子递给孙老板。孙老板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行。这个月送货跑得勤。老王那边月底给他加个红包。跑得多，挣得多，他才肯使劲。”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把条子夹回账本里，回仓库继续值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