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正式上工那天，是礼拜一。
早上八点半，他骑着三轮车到了仓库门口。孙老板把送货单递给他，又指了指靠墙码着的瓷砖和腻子粉。“今天三单。第一单城东周老板的工地，腻子粉二十袋、瓷砖十箱。第二单城南老马介绍的客户，乳胶漆五桶。第三单城北一个散户，腻子粉五袋。路线你自个儿排，怎么顺怎么跑。”
老王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把货一袋一袋搬上三轮车，码整齐，用绳子捆好。苏晚在旁边看着，等他捆完了，把提货单递过去。“王师傅，每送到一单，让人家签个字。回来把单子给我，我记账。”
老王点了一下头，把提货单揣进兜里，蹬着三轮车走了。中午十一点多回来的，三张单子都签了字。苏晚把单子接过来一张一张看，签字、日期、数量都对得上。她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把单子夹好。
“王师傅。今天跑得顺不顺。”
“顺。城东那个工地好找，周老板的人在门口等着。城南那个客户住六楼没电梯，五桶乳胶漆搬上去费了点劲。城北那个散户要得少，五分钟就卸完了。”
苏晚点了一下头。“以后每趟回来都报一声。货送到了、签了字，我这边记账才踏实。”
礼拜三下午，老王跑了一趟远的。城北一个工地要三十袋腻子粉，路远，三轮车蹬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老王把签了字的单子递给苏晚，坐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喘气。
苏晚给他倒了杯水。“王师傅，原单加五块钱。孙老板说的。”
老王接过水喝了一口。“行。远单加钱，跑着有劲。”
礼拜六上午，小雨来仓库帮忙。老王正在搬货，小雨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老王搬完了走过去。“王师傅，你这三轮车一天跑几趟。”
“不一定。单子多就跑四五趟，单子少就两三趟。今天三趟。”
“累不累。”
“累。但比在工地上搬砖强。这个自由，跑完一趟歇一会儿。工地上得一直干，歇了老板不高兴。”
小雨点了一下头。她走到苏晚旁边，压低声音。“苏晚姐。老王这人行。干活利索，不偷懒。”
“小李介绍的。她老乡。人实在。”
礼拜一上午，孙老板把苏晚叫到办公桌前面。“老王跑了半个月，行。送货这块有人盯着了，我这边省不少事。以后送货单子你管，老王跑腿，小李跑楼盘。三个人各管一摊。”
苏晚点了一下头。“行。送货单子我每天对一遍。签了字的才算数，没签字的回头查。”
礼拜三下午，老王跑完一趟回来，把单子递给苏晚的时候多问了一句。“苏晚。这送货单子你天天对，麻烦不。”
“不麻烦。对一遍踏实。单子签了字，货送到了，钱才能收。哪个环节都不能漏。”
老王点了一下头。他把三轮车锁好，坐在仓库门口歇着。苏晚在办公桌前面记账，小李从外面跑完楼盘回来，三个人在仓库里各忙各的。孙老板从前面的店里过来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行了。仓库这边三个人管着，我放心了。”他指了指货架，“年后这批货走得快，下礼拜再进一批。老王你到时候跟着去拉货。”
老王点了一下头。“行。孙老板说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礼拜六下午，苏晚在仓库值班。小雨来帮忙封账，把送货单一张一张对了一遍。“苏晚姐。老王这个月跑了快四十趟。远的近的都有。单子都签了字，没漏的。”
“行。你帮我把送货单按日期排好，夹进账本里。月底盘货的时候一起对。”
小雨把送货单排好，夹进账本。她忽然开口。“苏晚姐。老王来了之后，仓库这边活顺多了。以前送货得孙老板自己跑，现在有人专门跑了。”
“孙老板腾出手来跑客户。客户跑多了，货走得多，仓库这边活也多。一环扣一环。”
小雨点了一下头。她把账本合上，锁进抽屉里。
（本章完）